村子裡早已圍滿了徐家村的村民。他們踮著腳,仰著頭,目光緊緊鎖在祠堂上方的身影上,眼神里滿是敬畏與好奇。
「那真的是…… 阿辭嗎?」 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
「這身衣裳,看著就不一般啊!比電視裡那些道長的還要好看!」
「這不是廢話嗎?電視都是演的,我們阿辭是真道士!」
「江老仙當年也有件道袍,不過可比不上阿辭這件,看著就透著靈氣!」
議論聲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屋頂上的人。
江錦辭今日並未穿尋常的便服,而是換上了在鬼怪世界時穿的道袍。
月白色衣料上繡著暗金色的雲雷紋,袖口與衣擺處垂著銀色的流蘇,隨風輕輕搖曳。
襯得他面容清俊,眉眼間褪去了平日的淡然,多了幾分出塵的肅穆。
此刻的他,手持羅盤,指尖輕捻,整個人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輝,不復往日那個略顯隨性的青年模樣,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氣韻。
而今天正逢周末,徐家村里不少租客也難得休息在家。
聽聞村里要布希麼「守護陣法」,主事的還是那位江老仙的兒子,不少人都按捺不住好奇心,跟著本村的村民一起出來圍觀。
他們聚在稍遠一些的地方,交頭接耳,神情混雜著懷疑、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上個月中元節時,附近幾個村落接連發生離奇命案,死狀詭異,消息傳開後,「鬧鬼」的流言早已悄悄蔓延。
徐家村的租客們自然也聽說了。
更讓他們心裡犯嘀咕的是,就在中元節那天,徐家村所有房東都突然通知他們去附近賓館暫住一晚,費用村里出。
雖然理由含糊,但那種不容置疑的態度讓人生疑。
第二天回來,有膽大的租客繞著村子轉悠了幾圈,自然也發現徐家村祠堂的情況。
那原本厚重的圍牆像是被什麼爆破過一般,碎裂的磚石間,還殘留著暗紅色痕跡,空氣中似乎都飄著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問起房東,房東們卻都三緘其口,神色諱莫如深。
緊接著,整個徐家村就跟備戰似的,家家戶戶都開始養起黑狗和雄雞,夜晚巡邏的保安手裡甚至多了些柳條、桃枝之類的東西。
這一切,讓即便再堅信「科學」的年輕租客,心裡也不由得有些發毛。
幾十年前,社會層面確實一直在打擊封建迷信,倡導科學,教科書里也寫著無神論。
但那些從祖輩口中代代相傳的民間故事、鄉野奇談,以及生活中各種潛移默化的忌諱和規矩,卻如同潛流,從未真正斷絕。
年輕人或許嘴上不信,但夜深人靜時,獨自走過荒僻小路,心裡難免還是會有些發怵。
而老一輩人,對此更是深信不疑,甚至不乏自稱親眼見過「不乾淨東西」的。
徐家村的這些租客,租房時間長的,或多或少都知道「江老仙」。
甚至有人曾遠遠見過江老仙做法事,場面頗為玄乎,雖然當時覺得可能是某種「戲法」或心理暗示,但心底又存著幾分「萬一呢」的念頭。
但上個月中元節時,附近的村子都死人了,憑什麼你徐家村就沒事?
如今,江老仙的兒子江錦辭要在徐家村堂而皇之地布陣施法!
租客們自然要親眼看看了,從早上他們就等著了。
直到等到七點多,才看到江錦辭穿著道袍,神色肅穆地遊走於村落各處。
親眼看見他口中念念有詞,手指掐動著複雜難明的手印,隨著他的動作,指尖、筆尖、亦或是刻刀的尖端,竟真的會流淌出肉眼可見的金色或乳白色的微光!
那些光芒並非幻覺,在略顯昏暗的角落或特定角度下,清晰可辨。
這些景象,徹底打破了他們以往「戲法」、「心理作用」的認知。
沒有什麼煙霧彈,沒有複雜的機關道具,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眾多眼睛的注視下,違背了他們所知的物理常識,真切地發生了!
「我的天……那光……是真的在發光!」
「這……這真的是法術?!」
「可....可電視新聞不都說這是假的嗎?」
「那都是幾十年前了,最近你還有看到類似打擊封建迷信的新聞嗎?」
租客們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世界觀被衝擊的茫然。
而徐家村的房東們各個看著江錦辭布陣的同時,也時時刻刻盯著租客們,不准他們拍照和錄製視頻!
本來徐家村打算讓租客像上次一樣到外面去住一天的,但是被江錦辭阻止了。
一來,經歷過中元節周圍幾個村子出事,獨獨徐家村沒事的租客們,對此就有一定的懷疑,而且江老鬼以前也在這些租客面前顯露過一些非常理能解釋的本事,他們接受度較高。
二來,從融合體的記憶中,國家層面是知曉詭異鬼怪的存在,並且未來更是會主動召集、整合像他這樣的「特殊人才」。
融合體最後的記憶中,那個瞬間秒殺融合體的恐怖存在,就是明證。
既然這些超凡之事遲早會以公之於眾,甚至可能成為未來世界運行的一部分,那他自然沒必要過於藏著掖著。
江錦辭身上的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站在祠堂屋頂時而指掐法訣,指尖有淡淡的金色靈光流淌,引動那些埋設好的桃木樁、玉石微微的共鳴發光;
時而又以特製的硃砂筆,灌注靈力凌空勾勒出一道道複雜玄奧的符文,隨後掐印將符文金光打入地面或牆體,留下一道淺淺的、常人難以久視的痕跡。
陽光灑在他身上,那身月白道袍與流轉的金光交相輝映,襯得他眉目愈發清晰俊朗,氣質超凡脫俗。
租客們看得目瞪口呆,連大氣都不敢喘。
從清晨忙到日頭偏西,江錦辭終於走完了所有布陣節點,完成了最後一步。
在祠堂下方的陣眼處,埋下那枚作為樞紐的、浸泡過多種材料並被他以靈力和功德點化的古銅錢。
當銅錢入土,最後一絲靈力連接貫通的剎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