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辭眼神微凝,右手在膝蓋上極其隱蔽地掐了個鎮靈訣,隔著過道,朝著那婦人的方向打了過去。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
剎那間,那三個釋放著陰氣威脅江錦辭的鬼嬰,魂體猛地一僵!
仿佛被無形的枷鎖瞬間束縛,所有的動作、怨氣的流動、乃至那邪惡連結的搏動,都驟然停滯!
車廂內那若有若無的陰冷寒氣也隨之消散一空,溫度恢復了正常。
對面那一直痛苦蜷縮、眉頭緊鎖的婦人,身體不易察覺地鬆弛了一絲,緊護著腹部的手也微微鬆開。
定住三個鬼嬰,暫時隔絕了它們無差別釋放陰氣的行為,江錦辭才再次凝神,仔細審視起她們魂體上那些後來施加的邪法詛咒印記。
這一細看,心中頓時瞭然。
這些詛咒印記能量鮮活,與女嬰靈本身積累的三十年怨念尚未完全融合,顯然是剛被種下不久!
聯想到這婦人剛上高鐵,以及之前觀察到鬼嬰並未直接傷害其他乘客或腹中胎兒的行為……
「是了。」
江錦辭心中冷笑,「這婦人定是察覺自身異常,去尋了所謂的『大師』查看。而那『大師』,恐怕就是這詛咒的施加者!」
這邏輯就說得通了。
婦人因為身體莫名衰敗,心生恐懼,於是病急亂投醫,找了「有本事」的「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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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大師」假意為其「驅邪」或「化解」,實則趁機在她身上種下了邪法詛咒,將原本可能只是自然糾纏的怨念,徹底引爆並導向了更惡毒的方向,同時將其固化、煉製,甚至預留了「升級」的後手!
這哪裡是化解?分明是火上澆油,精準補刀!其心可誅!
江錦辭眼神轉冷,手中印訣再次悄然一變,這一次,並非鎮壓,而是引動!
「嗡……」
一股無形的、帶著淨化和剝離之力的波動,精準地作用在三個被定住的女嬰靈魂體上,尤其是那些新施加的詛咒印記!
「啊——!!!」
那是詛咒印記被強行撼動、剝離時帶來的、直達魂核的痛苦!她們虛幻的魂體劇烈顫抖、扭曲,仿佛承受著撕裂般的煎熬。
幾秒之後,波動停止。
三個女嬰靈魂體上,那些後來人為添加的、充滿惡意的詛咒印記已然被江錦辭以精妙手法暫時壓制並標記,但並未清除。
同時,三枚最為核心、凝聚了她們大部分本源怨念與記憶的魂核,被江錦辭悄然剝離出來,收入掌心,以靈力封存。
失去了魂核,三個女嬰靈的魂體頓時變得無比虛幻、透明,仿佛隨時會消散,但依舊保持著依附在婦人身上的姿態。
她們對婦人生氣的汲取暫時被完全中斷。
江錦辭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溫和而不可抗拒的潮水,瞬間擴散,將三個虛弱的魂體意識連結起來。
一道清晰、威嚴,卻又帶著一絲奇異安撫力量的意念,直接傳入她們的意識深處:
『莫要驚慌。』
『我非為阻你們復仇,亦非收你們。你們雖為怨靈,但至今尚未沾染無辜殺孽。』
『她生而不養,甚而親手加害,此乃因;你等滯留陽世,汲取其生氣,此乃果。此是你們與她之間的因果,我不干涉。』
『不過你們倒也算有幾分機緣。
三十年來,雖怨念深重,卻因長期衝擊、磨礪那兩件蘊含道蘊的護身法器,魂體反被其殘存道韻不斷洗滌、打磨,去了不少暴戾雜穢,未徹底沉淪凶厲。
這本是了卻因果後,有望重入輪迴的一線生機。』
『然,如今有妖道趁虛而入,在你們魂體種下惡毒詛咒。
此咒不僅會令你們復而失控,更會斷絕你們因果了結後轉世投胎之路,以及將你們煉化為其手中的傀儡工具!』
『我收取你們魂核,並非剝奪與掌控,而是暫為保管。一來可阻那妖道通過詛咒徹底操控爾等;
二來,待你們與她之間的因果了結,自可散去這依託執念的魂體,憑藉我保管的魂核,重新凝聚,屆時我自會送你們入輪迴,得新生。』
『不過,』江錦辭的意念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因果需分明!你們復仇於她,我不管。但需謹記:汲取她生氣精氣的速度需要放緩,更須分潤一部分,反哺於你們那尚未出生的弟弟!
他無辜,不應為母之過承受斷絕生機之果。你們不僅不能傷害他,更要讓他平安降生。
否則,你們便會欠下他的因果。待到輪迴清算,這份因果可能會讓你們來世成為他的附屬、奴僕,甚至……不堪之物!』
『另外,你們若再以那等怨毒窺視於我,我不介意現在就捏碎你等魂核,讓你等即刻魂飛魄散,連做鬼的機會都沒有!』
『好自為之。』
最後,一道冰冷的意念如同驚雷,在三鬼嬰意識中炸響:
意念傳達完畢,江錦辭收回了精神力連結。
三個鬼嬰的魂體依舊依附在婦人身上,卻不再有絲毫怨氣指向江錦辭,反而透著一種極度的畏懼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她們虛幻的身影微微波動,似乎正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信息與警告。
這些鬼嬰長時間跟在這婦女身邊,以鬼魂的形態,存活了三十多年,自然能聽懂江錦辭的話。
三個鬼嬰互相對視一眼
「我們....竟然還能投胎轉世嗎?」
江錦辭不再理會她們,起身順著人流下了高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