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連忙上前,語無倫次地將事情經過又說了一遍,自然重點描述了「殭屍」、「厲鬼」、「道長作法」等超乎尋常的情節。
幾位警察聽得面面相覷,眉頭越鎖越緊,目光不斷在江錦辭和那灘黑水之間游移,顯然覺得匪夷所思。
江錦辭主動走上前,遞上自己的身份證件,語氣平和地解釋道:「警官,實際情況可能比他們描述的更……直接一些。
確實有人利用邪術,操控真正的殭屍與厲鬼混入劇組,意圖不軌。
我已將殭屍誅滅,操控者亦已伏法。地上殘留的,便是那殭屍的遺骸,並非普通道具或化學物質。」
他看了一眼地上黑水,又掃過周圍驚魂未定的劇組人員,「他們所見,基本屬實,只是超出了常規認知。」
這個直接承認「殭屍鬼怪」存在的說法,讓在場的幾位警察徹底愣住了,只是為首的警官面色凝重了些。
接過身份證仔細看了看,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盯著江錦辭,似乎在判斷他是否精神正常。
但江錦辭目光沉靜,氣息平穩,語氣篤定,沒有絲毫開玩笑或精神異常的模樣。
警官沉吟片刻,轉身走到一旁,低聲向上級匯報了情況,重點提到了「當事人自稱涉及超自然力量」、「現場有無法解釋的異常殘留物」、「多名目擊者證詞一致且情緒反應真實」等關鍵點。
通話時間不長。
警官返回後,神色變得嚴肅而審慎,他將證件遞還給江錦辭,語氣客氣了許多:「江先生,感謝你的坦誠。此事……情況特殊,已超出我們的常規處理範圍。
需要請你回局裡進一步協助調查,放心,只是配合了解情況。關於現場……我們會暫時封鎖。」
「可以理解。」江錦辭點點頭,配合地跟著警察向外走去,上了其中一輛警車,待遇明顯不同於普通嫌疑人或證人,更像是被「請」去的。
警車一路駛回市區公安局。江錦辭被請進了一間安靜的會客室,有人給他倒了杯熱茶,態度禮貌。
江錦辭也不著急,今天殺了殭屍,就不保護蘿蔔了,今天玩殭屍大戰植物。
這一等,便是一個多小時。
終於,門被推開,進來了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穿著便裝但身姿挺拔的男人,眼神銳利沉穩,帶著一種久經歷練的氣質,身後跟著一男一女。
這三人一進來,江錦辭便察覺到異樣。
他們身上縈繞著一絲極其微弱、駁雜不純的能量波動,並非普通人所有,而是屬於「修士」的範疇,儘管這「修士」二字要打上不小的折扣。
江錦辭心念微動,精神力不著痕跡地掃過三人。
探查結果瞭然於心,為首的中年男子根基稍穩,但體內主要經脈多處滯澀,靈力運轉艱澀緩慢,顯然早年受過暗傷或修行不當,前路已絕,終身難有寸進。
其丹田內儲存的靈氣更是駁雜不堪,摻雜了大量後天濁氣與未煉化的異種能量,顏色灰暗,品質低下。
身後一男一女情況類似,甚至更差些。
男子氣脈浮躁,靈力虛浮,似是靠藥物或外力強行提升,容易走火入魔;
女子靈覺稍敏,但根基淺薄,靈力中同樣充滿雜質,帶著一股人工調製的、不自然的「標準化」味道,前路已斷。
他們的修行路,似乎從一開始就走偏了,或者說,是在一個「錯誤」的基礎上,用「錯誤」的方法,吸納著「錯誤」的靈氣。
就像在污濁的泥潭中練習游泳,縱使再努力,也難以觸及清流,反而容易沉溺其中。
江錦辭心中明了,這大概就是這個時代,官方所能培養或招攬到的「修行者」的普遍狀態了。
天地靈氣污濁,正統傳承凋零,能摸到修行的門檻已屬不易,以他們體內充滿濁氣的靈力,想要運行起來至少要比自己這正統修士慢個五六倍。
而且這三人的經脈完全堵塞了,修為將來也不會再有寸進,就他們三人的濁靈氣而已,頂多施展兩三個法術畫四五張符籙就能消耗光,恢復靈氣估計也得要個一兩天。
「江錦辭先生,你好。」
為首的中年男人在對面坐下,出示了一下證件,上面寫著「國家異常現象研究與應對局,第三行動處處長,趙衛國」。
「抱歉讓你久等了。關於今天在東郊影視基地發生的事情,我們已經從警方那邊了解了基本情況,也調閱了現場的一些初步檢測報告。」
「異常現象研究與應對局?」江錦辭微微挑眉,這個部門名稱倒是直指核心。
「是的,簡稱『異管局』。」趙衛國語氣平緩。
「我們負責處理常規手段無法解釋或應對的各類事件。江先生,我們查過你的公開檔案,很乾淨。
但我們也注意到,你與一位在部分民間玄學圈子裡略有提及、但未在任何官方或正規宗教協會備案的『江老仙』似乎存在關聯。當然,這只是我們的信息梳理。」
見江錦辭沒有反應,也沒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趙衛國目露失望之色,繼續說道:「根據現場勘察、殘留物分析,以及多位目擊者的交叉印證,基本可以確定,你今日遭遇並解決的,是四具受控的『異常活體』及若干「中微子聚合體」,操控者是一名修習非正統危險法門的個體。
你獨自解決了所有威脅,包括那名操控者。這份能力,非常罕見。」
江錦辭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江先生。」趙衛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正式了許多,「像你這樣擁有……正統修行傳承,且具備強大實戰能力的人,如今非常稀少。
我們『異管局』的職責就是應對各類異常威脅,保護民眾安全。局裡有很多志同道合的同事,也有相對完善的資源和支持體系。
我代表第三行動處,誠摯邀請你加入我們。福利待遇、身份編制、行動權限、資源調配等方面,都可以談,保證讓你滿意。」
江錦辭幾乎沒有猶豫,輕輕搖了搖頭:「趙處長的好意心領了。我閒散慣了,不習慣體制內的約束。修行之路,個人有道,無需依附。」
趙衛國似乎並不意外,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神情,他身後的年輕男女則交換了一個眼神。
「理解。」
趙衛國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張特製的黑色卡片,推到江錦辭面前,卡片上只有一個簡約的徽標和一串數字編碼,「這是我們的內部聯絡卡。既然江先生不願加入,我們也不強求。
但希望我們能保持聯繫。日後若遇到我們難以處理、或者你認為有必要讓我們知曉的嚴重事件,可以通過這個安全渠道聯繫我們。
當然,如果我們需要聘請外援協助處理某些棘手事務,酬勞方面,絕對按照市場最高標準,並且尊重你的行事方式。」
江錦辭看了一眼那張卡片,沒有立刻去拿,而是開口道:「聯繫方式我可以留。若有真正危害甚大、你們無力應對之事,可以找我。酬勞,屆時由我來定。」
江錦辭報了手機號碼。
趙衛國示意身後的年輕女子記錄下號碼。然後他站起身,伸出手:「感謝江先生的配合和理解。我派人送你回去,或者去任何你方便的地方。」
「回片場吧,我的東西還在那邊。」
「好。」
趙衛國親自將江錦辭送到門口,安排了一輛不起眼的轎車,由那名精幹的年輕男子駕車送他返回影視基地。
送走江錦辭後,趙衛國回到會客室,臉上的溫和收斂,變得嚴肅。他打開一個加密通訊設備,沉聲匯報:
「目標已接觸並送離。根據片場監控以及拍攝記錄來看,江錦辭確定為掌握正統道家傳承的修士,修為深不可測,是截至目前我們記錄在案、且確認為『正道』的修士中,靈力最為精純深厚者。
手段乾淨利落,對邪祟克制力極強,身上無任何邪法或污染氣息。
性格獨立,無意加入組織,但願意在必要時提供有限度的協助。建議列為『高級潛在合作者』,保持觀察與有限接觸,優先建立互信。
其提供的聯繫方式已錄入特殊監控列表。另外,今日其剷除的邪修及其造物,經初步回溯,疑似城南滅村案元兇。」
匯報完畢,他關閉設備,望向窗外江錦辭離去的方向,滿臉複雜。
「正統修士……在這個時代這個年紀,有如此修為,究竟……是什麼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