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錦辭沒休息,凝神聚氣,以紙為媒,輔以靈力,一口氣捏塑出兩萬餘具備用紙身,供張易麾下靈兵隨時取用。
完成後,江錦辭便盤膝開始每日雷打不動的修煉。
第二天,江錦辭將掐印將昨晚捏好的紙身打入了萬靈幡,又將剩餘的只剩交予張易保管後,便按照掐算好的時間出門擺攤,接了邊上醫院的活。
一位新來的實習護士值夜班時受驚,高燒不退,胡言亂語,現代醫學檢查不出器質性病變,心理干預也收效甚微。
家屬焦急萬分,院方無奈之下,便在不少下班路過天橋,看到過江錦辭擺攤的醫生們推薦下,將江錦辭請來了。
那護士面色青白,雙目無神,氣息游離,典型的「失魂」之症,按照老話說法,便是被嚇走了幾縷魂魄,神不守舍。
圍在病床旁的幾位主任醫師和院領導面露難色,各種檢查做了個遍,全是正常,可人就是醒不過來。
「李院,這情況……和去年心內科小王那次有點像。」
「何止像,簡直一模一樣。科學解釋不了,可偏偏就是發生了。」
「聽說小王家屬是請『道長』才給治好的……」
「院長已經去請人了,就是咱們醫院旁邊的那個天橋上的道士!」
「是那個很年輕,很有氣質的那個嗎?」
「對對對,還是我推薦的呢!」
正低聲議論間,江錦辭被引了進來。
醫生們立刻停止了交談,目光紛紛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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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醫生們預想中需要焚香設壇、舞劍念咒的大陣仗。
江錦辭只是徑直走到病床前,目光掃過護士的情況。
便伸出右手食指,虛懸於護士眉心前三寸之處,指尖似有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華流轉。
離得最近的幾位醫生忽然同時屏住了呼吸,眼睛微微睜大,他們清晰地看到,江錦辭那看似尋常的指尖,泛起的一絲淡金色光芒!
那光華如有生命般微微流轉,在病房明亮的白熾燈下,顯得格外神秘而……真實。
沒有人敢出聲,甚至不敢大口喘氣,生怕驚擾了什麼。
他們震驚地互相對視著,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江錦辭對眾人的反應恍若未覺,畢竟按照融合體的記憶,只要再過個幾年,官方就會慢慢的公布些超凡的事情,讓大眾逐漸去接受。
江錦辭口中低誦安魂定魄的真言,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撫慰人心的力量,在安靜的病房內輕輕迴蕩。
同時,左手在身側掐出一個指訣。
隨著真言與指訣,一絲靈力自指尖探出,將散落在醫院陰僻角落的驚魂召回、歸位。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分鐘。
病床上,護士長長的睫毛忽然顫動了幾下,口中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
緊接著,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我這是在哪?」她聲音虛弱,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一直守在旁邊的護士長又驚又喜,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小楊!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那實習護士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熟悉的同事和領導,又看了看站在床尾、穿著月白色道袍的江錦辭,記憶漸漸回籠,臉上浮現出後怕的神色。
科室主任上前,溫和地問道:「小楊,你還記得昨晚值班時發生什麼事了嗎?」
楊雪瑟縮了一下,眼神里又湧上恐懼,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昨晚……我獨自去給21床換藥,路過那個新裝的感應水龍頭,它……它突然自己就嘩嘩地出水,關了又開,開了又關,周圍根本沒人……
後來我去坐電梯,電梯門開了關,關了又開,就是不走,裡面……裡面好像還有小孩的笑聲,還有白影子一晃過去……我、我嚇得跑回護士站,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幾個年輕醫生聽得面面相覷,心中發毛。
而幾位年資更高的醫生和那位院長,則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反而有種「懸著的石頭落了地」的複雜神情。
至少病因明確了,雖然這原因超出了教科書範疇。
一位頭髮花白、資歷最老的內科主任醫師,湊到李院長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嘆:「院長,又是婦產科那邊走廊盡頭、舊外科樓電梯井、還有地下倉庫附近……老問題了。
前年不是請過一位老師傅來看過,也做了法事,安生了一年多。現在又『聚』起來了。這些東西,真是野火燒不盡……」
李院長眉頭緊鎖,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江錦辭心中有了計較。
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上前,客氣而懇切地開口:「江先生,您也聽到了。我們醫院……確實有些歷史遺留的『老問題』,時不時就會驚嚇到值班人員和一些體質弱的病人,影響很不好。
不知……江先生能否幫忙,徹底清理一下?您看,費用方面大概需要多少?」
江錦辭聞言,轉回頭看向李院長:「可以,招魂歸位,加清理全院滯留陰穢,一併處理。
費用.....得三十萬,得先付款。」
李院長心中迅速盤算了一下,這個價格比上次請那位老師傅要高出不少,但看江錦辭方才舉重若輕的手段,以及指尖的微光,絕對是個真有本事能「根治」。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謹慎地道:「江先生請稍等,此事涉及特殊經費支出,我需要向上面匯報申請一下。」
李院長當然知道這個世界是有鬼的,另外驅邪方面官方也有渠道,但是那群人整天忙著全國各地到處跑,申請一次流程都要大半年,即使審批了通過了,也未必有時間過來。
這也是他們之前自己找道士的原因,而上次找的老道長如今也聯繫不上,所以才找醫院旁邊天橋擺攤的江錦辭。
回到自己辦公室,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顯然對醫院這類「特殊狀況」並不陌生,仔細詢問了江錦辭的來歷、表現以及預估費用。
李院長壓低聲音,將剛才江錦辭虛指念咒便喚醒楊雪的情形描述了一番,並著重強調了掐印帶有靈光、手法迥異於以往請的「高人」。
「……是,看起來非常靠譜,比上次請的穩當多了……對,他要價三十萬,處理全部問題……好,好,我明白,需要正式申請流程對吧?我馬上填表傳真過去。」
掛斷電話,李院長迅速在電腦上填寫了一份格式特殊的電子申請單,註明事由、聘請人員簡述、服務內容及申請金額( ),附上了簡要情況說明,然後通過傳真了過去。
等待回復的時間並不長。
約莫十幾分鐘後,李院長桌上的傳真機響了,吐出了一張蓋有紅色印章的審批回執單。
李院長拿起一看,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看著批准的額度上寫著整整兩百萬!李院長定了定神,拿起手機,操作了幾下。
將剛剛審批下來的兩百萬額度全部轉入一張銀行卡。然後,熟練地從這個帳戶里,給自己的私人帳戶轉了二十萬。
接著,按照江錦辭提供的帳號,轉了三十萬過去。
最後,看著帳戶里剩下的一百五十萬,熟練的轉到備忘錄里的一張銀行卡號上。
做完這些後,李院長回到了病房。
「江先生,費用已經申請下來了,三十萬剛剛已經轉到您提供的帳戶,請您查收。」
李院長走回江錦辭身邊,態度更加恭敬了幾分,「您看,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江錦辭查看了下手機里銀行顯示的到帳簡訊開口道:「可以」
隨即便走到病房相對開闊的地方,單手結出一個繁複而古樸的道印,口中低誦往生超度咒文。
咒文聲並不洪亮,卻帶著奇特的穿透力,以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蕩漾開來,悄無聲息地漫過牆壁,覆蓋整棟大樓,並向相鄰的舊樓區延伸。
隨著咒文吟誦,肉眼難以察覺的清輝以江錦辭指印為中心微微散發。
病房內的醫生護士們只覺得周身忽然一暖,仿佛有一股溫和的微風拂過,心頭沒來由地感到一陣輕鬆安寧。
而在江錦辭的神念感知中,住院樓各處陰暗角落、管道井、廢棄房間內,那些因執念、病痛、恐懼或單純懵懂而滯留徘徊的殘魂陰靈;
在清輝與咒力的撫慰與引導下,臉上茫然、痛苦或戲謔的神情逐漸平和,執念消解,身形化作點點微光,如同被微風捲起的塵埃,循尋著無形的指引,去往它們該去之處。
不過幾分鐘,感受著湧入體內的一絲功德,江錦辭放下雙手,咒文停歇。
「可以了。」
隨著江錦辭話音落下,整棟大樓內常年瀰漫的那種若有若無的陰冷、壓抑感,已然一掃而空,連光線似乎都明亮通透了幾分。
李院長和幾位老醫生感覺最為明顯,他們常年在此工作,對環境磁場的變化極為敏感,此刻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異與確信。
這次,恐怕是真的「乾淨」了。
李院長激動不已,連聲道謝,又雙手遞上自己的名片,懇切道:「江先生,大恩不言謝。這是我的聯繫方式。
以後醫院要是再遇到此類……問題,能否再請您援手?酬勞必定讓您滿意。」
江錦辭略一頷首:「當然沒問題,如果兄弟醫院或者兄弟單位有需要的話,也可以找我!」
在拒絕了院方的盛情挽留與後續合作邀請,江錦辭並未多做停留,轉身離開了醫院。
省立醫院這條線,意味著接觸到了醫療系統內高層那些知曉「另一面」的人物,他們手握資源和人脈可不少。
再加上他們本身就是需要定期的專業「清潔」服務的穩定客戶。
另外經過《夜行錄》劇組的那檔事,自己也少不了被拿去做人情,畢竟影視娛樂行業這個圈子裡的人本就是互相牽扯、關係錯綜複雜的,他們這些也最容易沾染上髒東西,也最捨得為「保平安」、「求順利」花錢。
而昨天在警局接觸到的「異管局」,則是官方層面處理超常事件的直接接口。
這意味著,某些真正嚴重、波及範圍廣、甚至涉及更深層「污染」的事件,會通過這個渠道找上門來。
也是……獲取更大「功德」與理清此世混亂根源的機會。
省醫院、影視圈、特殊事務部門……三條線,三種不同層面的社會關係與需求網絡,已然初具雛形。
它們所延伸出去的枝蔓,將會觸及這個城市,乃至更廣闊地域裡,那些隱藏在尋常生活之下的暗面與需求。
江錦辭輕輕呼出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敲擊著,節奏舒緩。
「哎……」
江錦辭心中低嘆一聲,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這個『主公』,當得可真操心的。」
要操心萬餘「前朝將士」融入現代社會的教育大業,要琢磨如何建立可持續的「業務」體系來安置手下、讓他們積累功德,還要時刻警惕那些因污染而扭曲滋生的「詭異」與邪修……
「你們可要爭氣,學得快些啊。」
只要等張易他們學習適應好現代社會後,自己就可以開公司,讓他們步入正軌了。
等這些初步的脈絡穩定下來,他便可以漸漸退居幕後,做個甩手掌柜。
將日常事務、普通委託交給張易他們去處理,自己則能沉心修煉,積蓄力量。然後處理一些,張易他們也解決不了的硬茬子。
不過……
以張易身為九百年前百戰驍將的底子,加上自己為他重塑的靈將之軀與傳授的正統戰法,應付尋常妖邪鬼魅,應當綽綽有餘了吧?
想到此處,江錦辭敲擊方向盤的指尖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前路雖雜,但框架已現。
待雛鷹展翅,他這老……嗯,年輕的主公,便可偷得幾分清閒,專注於修煉了。
等江錦辭回到別墅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著實愣了一下。
只見別墅內外,已然變成了一個熱鬧非凡的「流水席」現場。
除了他與陳思楠的臥室區域,整棟別墅的所有客廳、餐廳、甚至走廊、衛生間門口,都擺上了臨時搬來的桌椅,上面堆滿了各色菜餚碗碟。
院子裡更是支起了數個帳篷,底下同樣是杯盤羅列。幾十名伙頭軍穿梭其間,在臨時搭建的爐灶前熱火朝天地翻炒烹炸,香氣瀰漫。
陳思楠獨自坐在別墅大門外的台階上,正捧著一小碗米飯就著幾樣菜吃著,見江錦辭回來,抬頭打了聲招呼:「老闆回來啦?」
「嗯,回來了。」江錦辭應了一聲,目光掃過這「盛況」,最終落在陳思楠身上。
陳思楠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個……買完生活用品後,張大哥就說我今天算放假,正好給他們空出時間『改善伙食』,然後就直奔菜市場了。
不過……張大哥讓我帶他跑了十幾個菜市場和大超市,最後嫌零買麻煩,直接聯繫了幾個食材供應商,讓人成車地往這兒拉……」
江錦辭,掃了一眼蹲在台階上吃飯的陳思楠,有些無語。
『這就叫上張大哥了?』
正說話間,一輛小型廂式貨車駛到院門外停下。
一名中郎將帶著幾名靈兵快步迎出,看見江錦辭站在門口,動作頓時一僵,連忙就要躬身行禮。
江錦辭抬手虛按,止住了他們的動作,微微搖頭,示意他們繼續忙。
那中郎將臉色訕訕,趕緊指揮著從貨車上下來的工人開始卸貨,一箱箱新鮮的肉禽海鮮、蔬菜瓜果被搬進院子。
江錦辭略一感應,便尋到張易所在,江錦辭信步走過去,在空著的主位上坐下。
他這一落座,原本喧鬧談笑的一桌子中郎將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看向他,氣氛略顯侷促。
張易反應最快,立刻堆起笑臉,親自盛了一碗米飯端到江錦辭面前,還格外「貼心」地夾了好幾筷子江錦辭平日裡跟伙頭軍點最多次數的菜。
然後,他才搓著手,帶著點討好的語氣解釋道:「主公……末將是想著,昨日得了主公恩准,大伙兒都獲得了新生心裡實在高興,都盼著再嘗一回人間滋味,又蒙陳夫子帶我們認了門路,採買方便……
這一時沒忍住,就……就稍微鋪張了點。不過主公放心!我們肯定會把菜全部吃完的,絕不敢浪費!」
江錦辭拿起筷子,看了看碗裡堆成小山的菜,又抬眼看了看張易那張寫滿「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的臉,以及周圍將領們緊張又期待的眼神,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行了,不用解釋。既是高興,吃便是了。」
江錦辭夾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細嚼慢咽,感受著口中的鮮美滋味,語氣平和,「難不成,我還會為這點事怪罪你們?」
張易聞言,眼睛頓時一亮,臉上那點忐忑瞬間被燦爛的笑容取代:「嘿嘿!我就知道主公最是體恤我等!這才敢……
咳咳,這才想著讓大伙兒都沾沾光,一起熱鬧熱鬧,也算是……慶賀新生,適應新時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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