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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拐騙女大學生的人販子【二合一大章,禮物加更~】

2026-02-18 04:13:18 作者: 仗劍逐雲

  江錦辭看了看角落裡那幾個包袱。

  李良帶的錢,他用精神力掃過,大概數過。

  夠在九十年代任何一個大城市租個房子,什麼都不干也能生活一年多。

  經濟壓力不大。

  時間也夠,到時候引導著江瑩瑩,按照自己的計劃行動就行了。

  過了六個小時,江錦辭站起來,走到李良床邊。

  他伸手推了推他。

  「叔。」

  李良猛地睜開眼,一下子坐起來,眼睛瞪得老大,一臉警覺的掃視著周圍,同時雙手緊了緊懷裡的木箱子。

  「叔,喝點水。」

  江錦辭把水壺遞過去:「我要睡覺了。」

  李良愣了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接過水壺,看著江錦辭。

  「我睡了多久?」

  「六個小時,你記得六個小時以後叫醒媽,讓媽輪替。」

  李良點點頭。

  他擰開水壺,咕咚咕咚一下全喝完了,然後把水壺放下,伸手摸了摸江錦辭的腦袋。

  那手粗糙得很,摸在頭上沙沙的。

  「快去睡。」

  李良一邊說著,一邊從背簍里摸出幾張烙餅,「餓了沒?吃點東西再睡?」

  江錦辭搖搖頭。

  「不餓。」

  

  江錦辭爬到上鋪,躺下來,閉上眼睛準備睡覺,卻又被李良一把抱下來,塞到下鋪去。

  「睡那麼高,萬一掉下來怎麼辦,睡下鋪,下鋪安全點。」

  李良嘟囔著,一臉不贊同的看著江錦辭。

  「....好。」

  江錦辭無奈的睡在了李良剛剛睡的床上,沒過多久,呼吸就變得綿長均勻。

  李良坐在床邊,嚼著烙餅,看著窗外的夜色。

  火車在黑漆漆的夜裡開著,只能看見窗外偶爾閃過的燈光,一晃就過去了。

  他嚼著餅,忽然覺得身上有些不對勁。

  不是那種不舒服的。

  是……

  太舒服了。

  渾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水裡似的。

  前幾天熬了兩天的疲憊,好像一下子就沒了。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連眼睛都比剛才清亮多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粗糙歸粗糙,可好像……

  比之前有勁兒了?

  他又動了動肩膀。

  不酸了,不僵了。靈活得很。

  李良愣了一下。

  他想起小時候他娘教他念的那些書。

  《論語》裡頭有句話,叫「從心所欲,不逾矩」。

  他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可他娘說,人要是心裡頭沒有疙瘩了,沒有放不下的事了,身子骨也會跟著好起來。

  這叫「心寬體健」。

  他又想起《水滸傳》里那些好漢,放下過往,上了梁山,一個個都跟換了個人似的。

  現在自己好像……也放下了。

  那個困了他五十年的山口,他跨過去了。

  那個壓了他很多年的罪,他要去贖了。

  他娘給他取的那個名字,他終於能堂堂正正地用了。

  李良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忽然咧開嘴笑了一下。

  「念頭通達。」

  李良輕聲說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誰聽。

  火車開了一天一夜。

  中間在大站換了幾趟車,哐當哐當的聲響沒斷過,又繼續往北開。

  窗外的景色慢慢變了模樣。

  山漸漸少了,越往北越少,到最後幾乎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平地,一眼望不到頭的那種。


  田是平的,路是平的,連遠處的村子都像是貼在地上長的。

  房子也不一樣了。

  他們那兒全是瓦片斜頂,下雨天水順著瓦槽往下淌,到了這兒,屋頂都是平的,有的上面還曬著東西,李良盯著看了好一會兒,覺得新鮮。

  他一直守著那個背簍和木箱子,寸步不離。

  換車的時候人多,擠得慌,他兩隻手都占著,硬是用身子護著那兩樣東西,被人撞了也不吭聲,就是往邊上挪一挪,繼續護著。

  江瑩瑩看著他那個樣子,終於沒忍住說了一句:「沒人搶你的。」

  李良搖搖頭。

  「得守著。」

  停頓了下,李良聲音悶悶的補充道:「這可是你們進城後的保障。」

  說完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忽然多了點什麼,像是擔憂,又像是放心不下。

  人怎麼可以在聰明的同時又那麼單純呢?

  以後自己進了監獄,她娘倆在外頭遭欺負了,該怎麼辦啊......

  江瑩瑩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好像從他眼睛裡讀出了點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讀懂,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別開眼,沒接話。

  第三天早上,火車終於到了津市。

  廣播裡報站名的聲音響起來,李良一下子坐直了,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高樓。

  全是高樓。

  比他這輩子見過的最高的房子還要高。

  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江瑩瑩站起來,把行李收拾好,把江錦辭抱起來。

  火車慢慢停下來。

  車門打開,人流往外涌。

  李良背著背簍,拎著箱子,跟在江瑩瑩後頭,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出車站的那一刻,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

  和他山裡的天不一樣。

  可他還是覺得,這片天,也挺好的,因為在這裡,無論是自己還是江瑩瑩,都是自由的。

  江錦辭趴在江瑩瑩肩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看著李良挺直脊背,站在人來人往的火車站門口,仰著頭,看著那些高樓。

  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江錦辭也笑了一下。

  他把頭轉回去,靠在江瑩瑩肩上。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吧。

  江瑩瑩沒有第一時間帶著李良去派出所。

  出了火車站,她抱著江錦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和車,看著那些高高矮矮的樓,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轉身,往路邊走。

  李良跟在後頭,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就默默跟著。

  江瑩瑩找了家小旅館,門面不大,但看著還算乾淨。

  她進去問價格,李良主動上前,把房錢交了。

  「幾間?」他問。

  「兩間。」江瑩瑩說。

  李良點點頭,數了錢遞給老闆。

  老闆看了看他們一個年輕女人,一個老頭,一個孩子。

  眼神里有些疑惑,但沒多問,給了鑰匙。

  上了樓,江瑩瑩把江錦辭放進其中一間房的床上,自己也坐下來。

  「休息一天。明天再去辦正事。」

  李良站在門口,點點頭。

  「你也休息。」

  江瑩瑩看著他:「雖然是軟臥,但坐了這麼久,你一把年紀了,扛不住。」

  李良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最後他只是點點頭,退出去,去了隔壁那間房。

  第二天,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照在床上。

  江錦辭早就醒了,但沒動,安安靜靜地躺著,聽著隔壁的動靜。

  隔壁那間房,江瑩瑩和李良在說話。


  他聽了一會兒,輕輕下了床,走到門邊,把門拉開一條縫。

  走廊里沒人。

  隔壁的門虛掩著,聲音從裡頭傳出來。

  江瑩瑩的聲音。

  很認真,很嚴肅。

  「你知道你一旦去自首了,會面對什麼嗎?」

  沉默了一會兒。

  李良的聲音響起來,悶悶的。

  「我知道。」

  「你會被關進監獄。沒個十幾年,你出不來。你已經五十多,馬上六十了。等你出來的時候……你就七十多了。」

  又是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後李良才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還悶,但很穩。

  「沒關係的。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江錦辭站在門邊,沒有動。

  李良的聲音繼續傳來,絮絮叨叨的。

  「你……你要好好的。做什麼事都多留一個心眼。你對人的防備心還是太低了……」

  他沒說完。

  江瑩瑩沒有說話。

  李良又說:「以後跟人打交道,別什麼都信。人家對你好,不一定就是真心的。你得看,看他做了什麼,別光聽他說的。」

  「買東西的時候,多問幾家,別頭一家就掏錢。」

  「阿辭以後要上學,你多跟老師走動走動,你得會來事,不是每個老師都是好人,不是每個老師都是高尚的,人家是拿錢辦事的,石坳村的人都知道送東西討好你,這點你該學學....」

  「還有……」

  李良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說怎麼辨別善惡。

  說怎麼和人打交道。

  說怎麼立住腳。

  說怎麼護著阿辭長大。

  他說得很慢,像是要把這輩子能說的、該說的,全都倒出來。

  江瑩瑩靜靜地看著他,一直沒說話。

  江錦辭站在門邊,聽著那些話。

  聽著那個老頭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把一輩子經驗往外掏的聲音。

  過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有別的客人進進出出了幾趟。

  李良的聲音忽然變了。

  哽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上不來下不去。

  「我……」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垂著腦袋盯著自己的腳尖,那雙布鞋邊角已經磨得起毛,沾滿了灰。

  「我求你件事。」

  江瑩瑩沒有說話。

  安靜的房間裡面,只剩外頭走廊的腳步聲。

  「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那麼早就……」

  李良頓住,像是在找詞,又像是在積攢勇氣。

  粗糙的手指攥著膝蓋上的褲子的布料,攥得指節都泛了白。

  「嫁人。」

  最後這兩個字說出來,聲音已經抖了。

  抖得厲害。

  「我沒別的意思。」

  李良說完慌忙又補了一句,怕江瑩瑩誤會,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我老了,石坳村的人基本都在七十多就入土了,我估計……估計會死在監獄裡。」

  「我……」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

  「我放心不下。」

  江瑩瑩還是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我娘死的早....」

  李良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幾乎就像在喃喃自語。

  「我爹也不喜歡我,娘死了後,我就過得很不好……真的,很不好。大半輩子了,我都釋懷不了,直到....直到前些天……直到前些天我才走出來……」

  他說不下去了,別過臉去,肩膀繃得緊緊的。

  好一會兒,才又轉回來。


  「所以,求求你……」

  那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是鈍刀子割肉,一點一點往外擠。

  「至少……至少等到阿辭上了高中……」

  他又頓住,像是自己也覺得這話說不出口,聲音又矮下去一截。

  「或……或者初中?」

  江瑩瑩還是沒說話。

  李良的聲音繼續響起來,越說越急,越說越亂,像是怕她打斷,又像是怕自己沒勇氣說完。

  「我怕他遭欺負,我怕……

  我怕他後爹對他不好。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就是……

  就是你對阿辭再好,也有不在的時候。你總會有自己的事要做,你總要……總要過你自己的日子。可……」

  李良狠狠咽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

  「阿辭他只有你了。」

  最後那句話說出來,他的聲音已經完全哽住了,眼眶泛著紅,卻一滴淚都沒落。

  他就那麼看著她,帶著點懇求,帶著點卑微,還帶著點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快要溢出來的愧疚。

  「我……對不起。」

  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塵埃里。

  「都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這麼自私。」

  江錦辭站在門邊,聽著那最後一句話。

  自私。

  他沒動,就那麼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低著頭、彎著腰,窗外的陽光斜斜地打進來,落在他灰撲撲的肩頭上。

  自私。

  江錦辭垂下眼,什麼都沒說。

  這老頭說自己自私。

  江錦辭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月光底下,這個老頭蹲在院牆根,哭得滿臉是淚。

  想起那天早上,這個老頭背著背簍,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很久很久。

  想起那天夜裡,這個老頭守在門外,蹲了一整夜,就為了不讓自己和江瑩瑩摸黑走山路。

  想起火車站前,這個老頭掏出那一把皺巴巴的錢,買三張票,說要跟著去津市。

  想起他剛才說的那些話。

  絮絮叨叨的,給江瑩瑩傳授人生經驗。

  他把自己這輩子能教的都教了。

  然後求她一件事。

  求她晚點嫁人。

  等阿辭上了高中。

  等阿辭大了,能自己護著自己了。

  江錦辭靠在門框上,忽然不知道該想什麼。

  屋裡,江瑩瑩愣住了。

  她看著李良。

  看著他低著頭,不敢看她,肩膀微微抖著,手指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攥得緊緊的。

  石老漢....石良.....李良。

  這個骨子裡傲得很的男人。

  這個從石坳村那種地方出來、卻能背出四書五經、能講《紅樓夢》《水滸傳》的男人。

  他在求她,求她晚點嫁人。

  不是為了他自己,是為了阿辭。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卻又如梗在喉,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瑩瑩看著他。

  看著他花白的頭髮,看著他底下的腦袋,看著他攥著褲子的那雙手。

  那雙手,給自己做過鞋。

  忽然想起了那句詩。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他算不上好人,但卻是個慈父。

  他那雙手,也確確實實地,給阿辭做過東西。

  給阿辭買過糖,買過玩具,做過飯,背過一路的山路。

  給阿辭他娘,做過一雙鞋。

  千層底的,密密麻麻針腳的,讓她穿著走向自由的那雙鞋。

  臨了臨了,還叮囑了自己,該知道人心險惡,還掛念著江錦辭,怕他以後遭欺負....

  她忽然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

  最後她開口,聲音輕輕的。

  「我知道了。」

  李良猛地抬起頭。

  他看著江瑩瑩,眼睛裡有些東西在晃。

  江瑩瑩看著他。

  「阿辭懂事之前,我不會嫁人。」

  李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他什麼都沒說出來。

  只是點點頭。

  一下,又一下。

  眼淚從他臉上流下來,他也不擦,就那麼流著,點著頭。

  江錦辭輕輕把門拉上,走回床邊,躺下來。

  望著天花板,想起李良剛才說的那些話。

  這自尊心比誰都重的老頭,平等的看不起石坳村任何一個人的老頭。

  今天求江瑩瑩晚點嫁人。

  等自己上高中。

  等自己大了,能自己護著自己了。

  這老頭,真是……

  (新年快樂,大家~新的一年一定要暴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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