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江瑩瑩笑著，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底氣，「這兩家公司，我都有份。一天營收，就是幾百萬的那種。」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三秒。
衛東最先憋出一句，聲音都在發顫：
「幾、幾百萬？一天？」
江瑩瑩輕輕點頭。
衛國張了張嘴，閉上，又猛地張開，眼鏡都滑到了鼻尖，整個人傻在原地。
江父看看報紙，再看看閨女，來回瞅了好幾遍，手指都有點抖：
「瑩瑩…… 這、這是真的？」
「爸，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江父江母對視一眼，兩人腦袋都暈乎乎的。
衛東和衛國眼睛瞬間亮得嚇人，激動得差點蹦起來。
「姐！那你今天包爸的車，是要帶我們出去？」 衛東忍不住問。
「嗯，」 江瑩瑩笑，「帶你們出去添置點東西。」
「耶！」 衛東當場歡呼，「姐，我想要雙皮鞋！」
衛國也跟著湊上來，眼睛亮晶晶：「姐，我想要塊手錶，我單位里大家都有，就我沒有！」
江瑩瑩被倆弟弟逗笑，爽快應下：
「沒問題，今天全都安排。」
江父樂呵呵地摸出車鑰匙：「走著！」
車子直直開向津市最氣派的百貨大樓。
車裡一家人的笑聲，一路都沒停過。
到了百貨大樓，江瑩瑩就帶著江父和兩個弟弟買了皮鞋、公文包、皮帶、還有他們眼饞許久的石英表；
衛東衛國一人三雙亮麵皮鞋，兩個真皮公文包，三條新皮帶，還有他們眼饞了許久的石英表。
衛國把表戴在手腕上，翻來覆去地看，又湊到耳邊聽動靜。
「姐，這表真好看！」
江瑩瑩笑了：「喜歡就好。」
說完就拿出一張卡塞給衛東，讓他帶著江父和衛國逛。
自己則帶著江母和江錦辭，到首飾店。
挑了金耳環、金項鍊、玉鐲，把她打扮得整整齊齊。
江母一開始還捨不得，被江瑩瑩軟磨硬泡，最後笑得合不攏嘴。
不過江母不捨得帶上，全塞包包里去了，怕帶著被搶。
至於衣服方面就更不用說了，自己公司本來就是幹這個的，各種款式和各種場合的衣服都有，直接跟報上尺碼就行，第二天自然有人送貨上門。
一早上逛下來，每個人手裡都拎滿了袋子。
衛東衛國走幾步就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新皮鞋，走幾步就抬手腕瞅一眼新手錶。
笑得合不攏嘴。
中午，江瑩瑩帶著大家到一家私房菜吃，這家私房菜的老闆是徐奶奶的朋友開的，也是江瑩瑩最初給設計衣服的那幾個老太太之一。
平時她公司商務接待，也基本都是在這解決的。
沒有招牌，就一道青磚灰瓦的門樓，竹子圍成的籬笆，曲曲折折的石子路。
江父江母這輩子沒來過這種地方。
坐下的時候，腿都有點軟。
一桌子菜端上來，大多都是江父江母聽都沒聽過的菜式。
一家人吃得很是盡興，心裡暖烘烘的。
下午江瑩瑩沒耽誤，直接帶著一家人去了花園小區附近的新建小區。
到了售樓處，她就直接找來了銷售經理。
「還有多少現房？」
經理愣了一下：「還有……十幾套吧。」
「我拿五套。」
銷售經理：「……」
江父江母：「……」
衛東：「……」
衛國的聲音都飄了：「姐，你說啥？」
江瑩瑩沒有理會幾人的震驚，已經自顧自的開始挑戶型了，一遍挑一邊回答。
你們兩個都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了，給你們一人置辦一套房子，好早點領個女朋友回家。
剩下三套，爸媽一套，我一套，阿辭一套，」
衛國張了張嘴，又閉上。閉上，又張開。
直到銷售經理帶著他們看完房子，回來簽完合同之後，幾人都有點緩不過神來。
尤其是衛東和衛國拿著購房合同，傻呵呵地樂，一遍又一遍地摸紙面。
這可是小區房啊！
在九十年代，能住上這種樓，跟八十年代的萬元戶沒兩樣，是身份、是臉面的象徵。
江父江母一整天都暈乎乎的，被自家閨女一次又一次刷新認知，買金銀首飾、包包手錶、甚至買房，自家女兒都像在路邊買大白菜一樣。
從售樓部出來，江瑩瑩又帶著一家人去汽車銷售公司看車。
九十年代裡是沒有四兒子店的，國營的汽車銷售公司，裡面的大展廳里各種品牌的車都有。
一說到車，迷迷糊糊的江父立馬精神了。
背著手走在前頭，一輛一輛看過去。
「這輛桑塔納，D國技術，皮實耐用，提速也快。計程車司機都認這個。」
「這輛夏利，便宜，省油，代步合適。」
「這輛奧迪，好車！就是貴……」
「這奔馳可以，帥！」
江瑩瑩看著江父挑花眼的模樣，大手一揮：
「這四輛，都訂了。」
江父猛地回頭。
「四...四輛？」
「對啊。爸你和媽一輛，衛東一輛，衛國一輛，我一輛。到時候你想開哪輛就和他們換著開，每天都可以不重樣。」
江父張了張嘴，又閉上。閉上，又張開。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那激動的紅了的臉，說明著他此刻的心情。
從車行出來，江瑩瑩又帶幾人去銀行，一人轉了一筆錢。
然後又對著衛東衛國兩人囑咐：「儘快把駕照考下來。」
衛東衛國捧著匯款單，看著上面那串數字，眼睛都直了。
聽了江瑩瑩的話，兩兄弟當即就滿口保證：「姐，你放心，我肯定一把過！不出一個月時間就能拿到手。」
晚上回到家，除了江瑩瑩和江錦辭，剩下四個人全都處於一種飄乎乎的抽離狀態，坐著發呆，眼神發直，今天一天發生的事簡直突破了他們的認知，到現在還沒回過神來。
看得江瑩瑩和江錦辭忍不住偷笑。
第二天，衛國正常去單位上班。
江瑩瑩跟余秋蘭打了招呼，又托陳教授出面，把衛東安排進了高三復讀。
她又讓江父把計程車的工作辭了。
江父拿出昨天匯款單子，看著上面那串數字，再對比自己起早貪黑跑一天的工資收入，半點沒猶豫，直接辭了。
當天就開上剛提的新車，帶著江母去給五套新房挑家具，同時把無所事事的江錦辭也帶上了，讓他幫忙提提意見，出個主意。
江瑩瑩看到家人們都有事情做後，也就放心地回公司處理事務。
而江錦辭跟著兩位老人這一跑，就是整整一個月。
哪怕是他也被二老折騰得夠嗆，什麼都問他，各種款式、木料、顏色，最後江錦辭實在受不了，乾脆躲去了劉家。
結果剛清淨沒一會兒，劉家那對龍鳳胎就咿咿呀呀，伸著小手要他抱。
不抱就張開大嗓門哭。
最離譜的是，陳玉、劉建國、就連徐奶奶，全程都笑眯眯地看著，半點不阻止。
他才五歲啊！
這幫人的心是有多大，才敢讓五歲的他抱嬰兒？
對著天邊搞小動作的傢伙，暗罵了好幾聲後，認命地抱抱這個、哄哄那個。
當然江錦辭也就只堅持了一上午，吃完午飯他就立刻發揮小孩子特權，拽著徐奶奶的手，要她帶自己去遊樂園。
徐奶奶第一次見江錦辭撒嬌，樂得合不攏嘴，當即把自家孫子孫女拋在腦後，牽著他就出門了。
留下陳玉和劉建國夫妻倆，大眼瞪小眼。
而這一個月多的時間裡，江錦辭也沒閒著，悄悄給江家所有人都用上了基因強化藥劑。
江父江母頭上的白髮一天天變少，臉上的皺紋淡了，腰背也挺直了，整個人看著年輕了十幾歲，精氣神完全不一樣。
最誇張的是衛東衛國兩兄弟，居然二次發育，又長高了不少，樣貌也變得像大學生一樣，沒有以前那少年白頭的樣子了。
江父江母的朋友見了他們，也只當是女兒回來了，兩人心病去了，人自然越活越年輕，也是連連感慨。
江父江母也是這樣覺得的，江瑩瑩回來的這一個多月以來，他們的身體就一天比一天好，精力也一天比一天充沛，整個人都像年輕了十幾歲一樣。
至於搬家的事，剛開始江瑩瑩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才能讓二老搬離住了幾十年的老院子。
結果完全不用她操心。
老兩口本來就和鄰里處得不好。
當年他們供江瑩瑩讀大學，是整條巷子裡頭一份。
那些高中就沒得讀的姑娘們，回家就跟自己爸媽鬧，說人家老江家閨女都能上大學，憑什麼我們高中都不給讀。
一來二去的，那些家長心裡頭就存了疙瘩。
見面面上還過得去，可背地裡少不了酸幾句。
「瞧見沒？念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還不是跑了。」
「要我說，當初就不該供。安安分分找個廠子上班，哪來這些事。」
這些話，江家人沒少聽見。
江父江母不愛跟人計較，聽見也只當沒聽見。可衛國不行。
他從小就是姐姐帶大的，姐姐對他最好，他聽不得別人說姐姐半個不字。
那些年，他因為這些話跟人動了多少回手，自己都記不清了。
有一回，巷口那家兒子喝多了，站在門口嚷嚷：「你姐肯定是跟人跑了，還找什麼找，丟人現眼。」
衛東二話沒說，上去就是一拳頭。
後來人家爹媽找上門來鬧，江父賠了醫藥費，又說了多少好話才把事平了。
可衛東不後悔。
「他們憑什麼那麼說姐？」他紅著眼眶，「姐對我那麼好，我不許他們罵。」
所以搬家這事，江家一家人半點猶豫都沒有。
買完房第二天，江父就找好了搬家公司。
不到一天功夫，東西就全搬完了。
兩兄弟特地叮叮噹噹的動靜弄得特別大。
等到車子開出巷口的時候，兩兄弟還特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老鄰居站在門口，有看熱鬧的，有酸著臉的，還有幾個神色複雜的。
江父反而沒太大的反應，平淡的把車窗搖上。
「走吧。」
車子拐出巷口，往新家開去。
後視鏡里，那條住了幾十年的老巷子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沒人回頭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