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辭早上來到公司，電梯門剛一打開，公關部、後勤部、宣發部一群人便齊刷刷堵在十九層電梯口，個個面帶幽怨，顯然已經等了許久。
江錦辭見狀，忍不住笑了笑。
「江總，網上那七首歌……」公關部經理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江錦辭擺擺手，語氣輕鬆，「你們去準備一份聲明，就說這七首歌的小樣流出純屬意外，本意是投稿雙節聯歡晚會的，至於為什麼會出現在網絡上、引起這麼大的動靜，我們也不清楚。」
公關部經理一愣：「就……這樣？」
江錦辭笑了笑：「就這樣。另外，稿子寫好之後先別發，等我通知。」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今天有貴客臨門，等見完人之後，再做決定。」
打發走幽怨的各部門經理後，江錦辭掏出手機，慢悠悠地刷起了各大論壇和短視頻App。看著那霸榜全平台的熱搜，他嘴角微微上揚。
羊視這波營銷，確實厲害。
自己發過去的只是小樣，本意就是吊一吊羊視那邊負責人的胃口，這樣後續談判時才能掌握更多話語權。
畢竟這七首歌，他打定主意要在羊視的舞台上亮相，歌手也必須是啟源娛樂自己的人。如果羊視那邊對歌手安排有異議，他也有足夠的籌碼去談。
而且給自己發邀請函的可不止羊視一家。
江錦辭有自信，羊視會默許這五首歌的演唱者全部由啟源娛樂包攬。畢竟他還特意留了兩首大合唱給他們安排其他歌手，算是留足了可操作空間。
更何況，羊視這些年的困境他也看在眼裡，春晚連年被詬病，收視壓力可想而知。
所以他才選擇發小樣過去。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甚至出現了小樣流出、風靡全網的意外之喜。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之內，羊視那邊就該有人上門談合作、簽合約了。
沒讓江錦辭等太久。
午休剛過，前台便來電通報：羊視的音樂總監陳明遠到了。
江錦辭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一彎，比預想中來得還快些。
他起身整了整衣領，親自迎向門口。
「陳總監，歡迎歡迎！」江錦辭快步上前，熱情地伸出手，「沒想到您會親自跑一趟。」
陳明遠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位風頭正勁的年輕老闆竟毫無架子。
他連忙握住江錦辭的手：「江總太客氣了，是我打擾了才對。」
「哪裡的話，快請進。」江錦辭側身引路，又吩咐秘書，「把我剛拿來的龍井沏上。」
兩人在沙發上落座。陳明遠穿著一身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公文包，只是那微微泛青的下眼瞼暴露了他昨晚沒怎麼睡好。
「陳總監一路辛苦了，路上還順利吧？」江錦辭笑著寒暄。
「順利順利。」陳明遠應著，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圈辦公室，心裡暗暗點頭。
秘書端上茶後退了出去。
陳明遠開門見山，從公文包里取出一疊文件，雙手遞到江錦辭面前：「江總，今天登門，主要是為了那七首歌的授權合作。來之前台里開了終審會，七首歌全部通過，一首都沒砍。這是我們法務部門擬定的合同草案，您過目。」
江錦辭接過來，認真地翻看。
陳明遠在一旁解釋道：「版權條款這塊，我們按照行業最高標準，首演權歸羊視，詞曲著作權和錄音版權依然歸屬啟源娛樂。
演唱權限方面，五首歌的首演由貴公司藝人全權包攬，後續若用於其他場合，需經您授權。使用年限我們建議簽五年，五年內羊視擁有這七首歌在重大晚會、慶典活動中的優先使用權。當然，費用方面.....」
「費用不急。」江錦辭合上合同，笑著擺手，「陳總監大老遠跑一趟，咱們先把人和事定下來，錢的事好商量。」
陳明遠一怔，隨即點頭：「江總痛快！那咱們先聊編排和演唱人選？」
「您說。」江錦辭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明遠認真道：「關於舞台呈現，我們認真研究過您之前的策劃方案，一致認為『家國同慶』的篇章脈絡非常清晰。您的方案已經很成熟了，我們只在細節執行層面做了一些補充。當然，具體怎麼排，最終還是聽您的意見。」
江錦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點頭：「陳總監過獎了，我就提個框架，具體落地還得靠你們羊視的專業團隊。」
「江總太謙虛了。」
「演唱人選呢？」江錦辭問。
陳明遠立刻接話：「這個我們充分尊重您的意願。五首歌的原唱首唱，全部由啟源娛樂的藝人擔任，我們沒有任何異議。」
江錦辭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謝：「多謝陳總監和台里的信任。」
「那大合唱那兩首呢？」江錦辭問。
陳明遠試探著道：「《我和我的祖國》《歌唱祖國》這兩首，我們想著場面大一些，如果全由貴公司包攬，人數上可能……當然，如果江總希望全部自己來，或者已經有了自己的安排的話，我們也沒意見。」
江錦辭擺了擺手：「陳總監說笑了，這兩首還是得交給你們安排才行。羊視的資源比我這兒廣，由你們來統籌更合適。」
陳明遠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聽江錦辭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不過，唱功必須過關。能上這兩首合唱的，最低也得是一線歌手的水平。畢竟這兩首歌的難度擺在這兒，唱不好反而砸了羊視的招牌。您說是不是？」
陳明遠連連點頭：「這個自然！我們一定嚴把質量關，人選會抄送一份給您，或者您一起參與篩選也行。」
江錦辭笑了笑：「陳總監辦事我放心，抄送給我一份就成。」
陳明遠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又問：「那舞台設計、燈光配合這些，江總有什麼具體要求？我們這邊可以找專業設計。」
「這些你們專業，我哪敢指手畫腳，而且我相信羊視的審美。」江錦辭笑著擺手。
陳明遠被逗笑了，來之前做的各種心理準備全沒用上，沒想到江錦辭全程客客氣氣，不像有些才子，總有各種奇奇怪怪的癖好和要求，甚至一點傲氣都沒有。
「那咱們先把合同簽了？」他試探著問。
「行。」
陳明遠立刻通知隨行法務上樓，雙方就使用年限、授權範圍、保密條款等細節確認無誤後，合同一式六份，當場簽署蓋章。
整個過程不過一個多小時。
等法務收好合同退出辦公室，陳明遠整個人明顯鬆弛了下來，肩膀都塌了半截。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長出一口氣。
「江總，」他放下茶杯，神色忽然有些不自然，「有件事我得跟您坦白。」
江錦辭抬眼看他：「您說。」
陳明遠咬了咬牙：「昨天網上那七首歌的小樣……是從我這兒出去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江錦辭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慢慢喝了口茶。
陳明遠心裡越發沒底，趕緊道：「江總，我真不是故意的。當時就是想著讓圈裡人先聽聽，給晚會造造勢，沒想到一發出去就收不住了……等我反應過來，全網都傳遍了。
這事是我考慮不周，違反了行業規矩。我今天來，一是談合作，二是給您道歉。您要是覺得不妥，要追究要問責，我都認。」
說完，他鄭重地看著江錦辭。
江錦辭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笑，擺擺手道：「陳總監，您這是幹什麼？多大點事兒。」
陳明遠一愣。
江錦辭靠在椅背上，語氣隨和：「小樣而已，既沒侵權，也沒造成實際損失。相反...」
他拿起手機點開短視頻App，屏幕上是鋪天蓋地的熱搜：「您看看，現在全網都在討論這七首歌，啟源娛樂的粉絲漲了多少？我那幾個還沒正式露面的新人，連作品都沒有，粉絲已經破百萬了。這波熱度，花多少錢都買不來。」
他收起手機，笑著看向陳明遠：「所以啊，這事您非但沒錯，我還得感謝您呢。」
陳明遠不好意思地笑了：「江總，您這話說的……」
「行了行了，真沒事。」江錦辭給他續上茶，「來，喝茶，別往心裡去。」
陳明遠端起茶杯，由衷道：「江總，不瞞您說，來之前台里給了我警告了。沒想到您不但不追究，還反過來寬慰我……以後江總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我絕無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