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辭跟著化妝老師走進專屬化妝間,安靜落座。
鏡子裡的青年眉眼鋒利如裁,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冷硬,一身骨相渾然天成,即便只是安安靜靜坐著,也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貴氣場。
化妝老師圍著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手裡的化妝刷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嘴裡忍不住連連嘖嘆。
「嘖…… 江總,您這長相真是絕了。」
「臉上半點兒瑕疵都沒有,骨相皮相全是頂格,根本不用修容打色,完全沒地方需要調整。唯一要動的,就是把這大背頭換成古裝長發,再在臉上貼點鬍鬚,襯出帝王的沉厲感。」
「老師,您是專業的,按照您的感覺來吧。」
「行。」
不多時,假髮戴好,幾縷精心修飾的鬍鬚貼上臉頰。化妝老師往後一退,眼睛瞬間瞪直,倒抽一口冷氣:「絕了…… 這也太絕了!」
長發束起,添了幾分沉斂古意;鬍鬚修飾之下,非但不顯老態,反而把他眼底的冷銳襯得愈發深邃,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悄然散開。
欣賞了好一會後,化妝老師才轉身從箱子裡取出明黃色的帝王龍袍,金線繡龍,繁複精緻。他一件一件耐心指點著穿戴順序,邊示範邊叮囑:「這是中衣,這是罩袍,腰帶要這樣扣,領口的盤龍扣得對齊……」
江錦辭安靜聽著,不時點頭,一副認真好學的模樣。
「記住了嗎?」化妝老師問。
「記住了。」江錦辭接過衣袍,轉身走進換衣間。
不過短短五分鐘,換衣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江錦辭緩步走出。
龍袍尺寸略有些偏小,可穿在他身上,非但不顯侷促,反而被那挺拔如松、肩寬腰窄的身形撐得氣場全開。
明黃龍袍加身,金線繡龍盤繞在肩背,每一寸布料都像是為他量身定製一般,一股貴不可言、凌駕眾生的帝王之氣,毫無預兆地撲面而來。
化妝老師當場看呆。
他跟著鞠導拍戲多年,什麼皇帝專業戶、老牌戲骨沒見過?
可從沒見哪個人,只靠一頂假髮、幾縷鬍鬚、一身龍袍,就能自帶這般威懾力。
沒有濃妝堆砌,沒有刻意擺譜,卻天生帶著九五之尊的威嚴、俯瞰天下的冷傲,往那兒一站,便自帶 「生人退避、臣下俯首」 的壓迫感。
跟化妝老師確認服飾、道具再無遺漏,江錦辭微微頷首,抬步朝著大殿走去。
他步伐穩而沉,肩背挺直如槍,每一步落下都輕重有度,自帶韻律。
化妝老師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只覺那股玄而又玄的氣場愈發厚重,仿佛一步一行間,都帶著山河壓頂之勢。
大殿之上,鞠導和形體老師都有些等不及了,心神不寧地來回踱步。
忽然,一陣沉穩而有節奏的腳步聲,從殿外緩緩傳來。
踏、踏、踏……
聲音不重,卻像敲在人心上。
兩人下意識抬頭望去。
只見殿門口,一道明黃色身影緩步走入。
龍袍加身,長發高束,面容冷峻,眼神深不見底。
隨著他一步步走近,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越來越濃,像烏雲壓頂,像山嶽臨前,讓人呼吸一滯,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漸漸消失。
鞠導瞳孔驟縮,整個人像被定在原地。
他拍了半輩子歷史劇,見過無數演員穿龍袍,可從沒有一個人,能把龍袍穿出這種「龍袍本就該穿在他身上」的渾然天成。
那股氣勢不是演出來的,是骨子裡滲出來的,是刻入靈魂里的帝王儀態。
這不是走台步,不是走紅毯,這是真正的「龍行虎步」!他做了三十多年形體指導,自認對儀態的訓練已經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可眼前這位,根本不需要他教。
不,應該說,他根本沒資格教!這步伐、這身姿、這氣場,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位老戲骨都要精準、都要自然,仿佛這個人天生就是在龍椅上坐擁天下的帝王。
江錦辭目不斜視,沒有因為兩人的怔愣停下腳步,而是徑直越過兩人,步伐不急不緩、一步步踏上玉階。
踏、踏、踏……
隨著台階層層而上,江錦辭身上的氣勢愈發凌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兩人的心尖上,每一步都在宣告著不可違逆的皇權。
終於走到龍椅前,江錦辭衣袖猛然一揮,袍角掃過空氣帶起一陣風響,穩穩坐在龍椅之上。
而就在他坐下的那一瞬,一股無形的帝王威壓驟然炸開!仿佛幾千年前的帝王親臨,威嚴、霸道、睥睨天下,一股「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氣勢,瞬間籠罩整座大殿。
鞠導和形體老師雙腿猛地一顫,不受控制地發軟,幾乎要當場躬身下跪。兩人被那股氣勢牢牢鎖住,渾身汗毛倒豎,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龍椅上的江錦辭微微抬眸,眼神冷冽如寒刃,淡淡掃過下方。
只一眼,兩人便渾身緊繃,大氣不敢出。
下一刻,江錦辭開口,嗓音低沉、渾厚、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自今而後,大金不再是偏居一隅的部落!」
「朕要讓大金鐵騎,踏遍天下!」
「遼人孱弱,宋人昏庸,天下之大,捨我其誰!」
「朕要讓四方蠻夷,皆來朝貢!」
「大金萬年。朕,萬年!」
聲線鏗鏘,氣勢沖天,一股吞併山河的野心與霸氣撲面而來。
鞠導渾身狠狠一顫,終究還是沒扛住,跌坐在地上,瞳孔驟縮,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這就是他要找的金太宗!不,這江錦辭比他想像中的金太宗更霸氣、更有威懾力,更有帝王氣魄!那眼神、那語氣、那坐姿,根本不像是「演」出來的。
一個荒唐到極點的念頭毫無徵兆地竄進腦海,荒謬得讓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可那念頭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一遍遍地告訴他:這不是演的,這人就是真正的帝王!
瞥見鞠導跌坐在地,龍椅上的江錦辭唇角微微上揚,眼中的輕蔑愈發濃重,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仿佛在俯視一群螻蟻:
「泱泱大宋,強幹弱枝,兵不素練。如今君昏臣庸,滿朝文武蠅營狗苟。他們的皇帝,整日沉迷詩詞歌賦、花鳥奇石,懂什麼治國,懂什麼打仗?」
「他養的那些御林軍,也不過是幫他搬運花石綱的苦力罷了。」
「自今日起,朕繼大金皇帝位!承太祖遺志,厲兵秣馬,拓土開疆。遼宋皆我囊中物,天下必是我大金之天下!」
話音落下,大殿一片死寂。
鞠導與形體老師兩人聽了這段宣言,看著龍椅上的那道身影,一時之間心神俱震,久久回不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