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正式開啟。
江錦辭沒有留在京城,而是訂了三張飛往瑞士的頭等艙機票。
出發那天,江父江母早已收拾妥當,一人一隻大行李箱,精神抖擻。江母特意換了身新買的羊絨大衣,照了好一會鏡子才脫下來,抱在懷裡。江父則戴上了江錦辭送的腕錶,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爸,媽,準備好了嗎?」江錦辭笑著問。
「早準備好了!瑞士那雪山,我在電視上看過多少回了,這回終於能親眼瞧瞧。」江母興奮得像個小姑娘,拉著江父的胳膊,「老頭子,你相機充滿電沒?」
「滿了滿了,還帶了倆備用電池。」江父拍拍背包,眉飛色舞。
三人上車,直奔機場。一路說說笑笑,江母翻著江錦辭發到相親相愛一家人群里的瑞士旅遊路線,江父則和江錦辭天南海北的聊著,說自己這段時間去了哪裡旅遊,哪裡的風景好,哪裡值得去一趟。
自從江錦辭給二老看了餘額和每天的收入後,老兩口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捨不得花錢的模樣。
江父拿著江錦辭給的副卡,帶著江母吃過便了京市、去過不少地方,兩個摳門了一輩子的人,學會了享受生活,也習慣了物質帶來的改變。
到了瑞士,住在琉森湖畔的五星級酒店,推開窗就是雪山和湖水。
江父舉著相機一頓猛拍,從不同角度拍了十幾張,還非要江母當模特。
江母擺了幾個姿勢,嫌他拍得不好,奪過相機自己取景,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拌嘴拌得像年輕情侶。
江錦辭靠在陽台欄杆上,看著他們,嘴角一直掛著笑。
他們坐了金色山口列車,看雪山、草地、城堡從窗外掠過;去了因特拉肯,在布里恩茨湖邊散步;還登上了少女峰,江母站在觀景台上,對著茫茫雪原大聲喊:「我來啦~」聲音被風吹散,但她笑得像個孩子。
江父舉著相機錄視頻,嘴裡念叨:「回去給老李他們看看。」
晚上,三人坐在酒店的露台上吃烤肉。
遠處有鐘聲,近處有燈火。江父喝了一口紅酒,感慨道:「這外面的風景,確實不一樣。」江母接話:「以前覺得咱家那別墅就夠好了,出來看看才知道,世界大著呢。」
江錦辭舉杯:「那就多走走,多看看。以後我陪你們慢慢轉。」
三人碰杯,笑聲融進夜色里。
同一時間,京市。
蘇念沒有出門,而是陪著姥姥佘寒芷坐在別墅的客廳里。
姥姥正翻著一本泛黃的戲摺子,嘴裡哼著幾句老腔。
蘇念給她續了杯茶,說:「姥姥,太師傅那邊有場匯報演出,咱們一起去看看吧?」
佘寒芷抬頭,眼睛亮了:「你太師傅知道你去,准高興。」
第二天晚上,大戲院。台下坐著的多是老戲迷,白髮蒼蒼的,但比起之前,多了很多中年人和青年。
蘇念扶著姥姥坐在前排,旁邊是太師傅李鶴鳴。老人家拄著拐杖,腰板挺得筆直,看見蘇念來了,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鑼鼓一響,台上唱的是《四郎探母》。演員們年輕,唱腔略顯青澀,但一招一式都透著認真。蘇念注意到,姥姥的手指一直在膝蓋上打著節拍,眼睛一眨不眨。
演出結束,演員們謝幕,掌聲響起。
李鶴鳴顫巍巍站起來,帶頭鼓掌,轉過身對蘇念說:「戲曲,後繼有人啊。」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小說就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
蘇念扶著姥姥往外走,佘寒芷忽然說:「念念,你太師傅等這一天,等了一輩子,多虧了江總,這大戲院的觀眾是越來越多了。」
蘇念握緊姥姥的手,沒有回答。但她心裡已經有了想法。等專輯做完,她想做一張戲曲與流行結合的唱片,把太師傅和姥姥守了一輩子的東西,傳下去。
而此刻,夏陽和陳斌已經各自踏上了歸鄉的路。
夏陽開著自己剛買的那輛SUV,上了高速。車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田野,他的心情也跟著開闊起來。
前陣子江總發了獎金,加上大合唱的分紅,他手頭寬裕了不少,但沒敢亂花,只買了這輛不算貴但很實用的車,想著以後方便回老家看夏母。
夏陽沒有告訴夏母自己具體哪天回來,只說「最近」。所以當他開著那輛不算貴的SUV拐進村口那條土路時,夏母正蹲在院子裡擇菜,抬頭看見車,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駕駛座上的人。
「媽。」夏陽下車,喊了一聲。
夏母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上卻只說了一句:「回來了?吃飯了沒?」
夏陽快步走過去,一把抱住她,什麼也沒說。
「瘦了。」夏母拍著他的背,聲音發抖。
晚上,幾個親戚聞訊過來串門。
以前說他「唱歌能當飯吃?一天天在城裡當流浪漢,不如回家種田」的二叔,這回笑著遞了根煙:「夏陽,出息了,我在電視上看見你了。」
表姐拉著他的手,眼裡全是羨慕:「弟弟,你能幫我要張江錦辭的簽名照嗎?」
夏陽一 一應著,沒怎麼主動說話。
他發現夏母一直坐在旁邊,嘴角壓不下去,眼角的皺紋比記憶里深了很多。她沒怎麼插嘴,但每次有人夸夏陽,她就挺一挺腰板,好像那些話不是在夸兒子,而是在誇她自己。
夏陽也沒有擺出高高在上,自己是大明星的姿態,反而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
跟著江總這麼久,見過的人和事多了,也從江總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當初那股鋒芒和年少的盛氣,早就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心裡清楚,這裡是農村,媽媽還在這裡生活。
等明年,自己應該攢夠首付的錢了,到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把媽媽接過去,他要讓這個獨自撫養他長大的女人過上好日子。
夜裡,夏母給他鋪床,被褥是新曬過的,有太陽的味道。
夏陽靠在門框上,忽然說:「媽,以後我每個月都回來。」
夏母手頓了一下,沒回頭,聲音輕輕的:「忙就別回來了,來回跑多累。」
「不忙。」夏陽說。
他沒說的是,以前總覺得外面的世界大,現在才知道,家裡這張床,那帶著太陽味道的被子比任何地方都踏實。
陳斌比夏陽晚一天到家。
他把車停在鎮口的停車場,步行走進老街。青石板路還是老樣子,牆根的青苔也還是老樣子。
一個鄰居大媽認出他,手裡的菜籃子差點掉了:「哎呀,這不是陳斌嗎?大柱家的那個陳斌?」
「是我,張姨。」陳斌笑著打招呼。
「真是你啊!你爸媽天天跟我們說你要上電視了,我們還以為他們吹牛呢!沒想到你還真上了,上的還是羊視!」大媽嗓門大,幾句話就把左鄰右舍都招出來了。
一群人圍過來,七嘴八舌,有人問他上羊視緊不緊張,有人問他認不認識那個唱戲腔的姑娘,還有人問他和江錦辭熟不熟。
陳斌認真的回答,不厭其煩。
這些人其實沒什麼惡意,就是好奇,就是覺得「咱這兒出了個人物」,臉上有光。
他陳父站在人群外面,沒擠進來,手裡夾著煙,遠遠看著他,笑得滿臉褶子。陳母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從屋裡出來,逢人就遞:「嘗嘗,自家種的,甜。」
晚上,家裡擺了滿滿一桌菜。陳父喝了幾杯酒,話多起來,翻來覆去就那幾句:「咱家陳斌,從小就有出息。」「我就知道他行。」
陳斌聽著,沒有戳穿,當年反對他唱歌最凶的,就是父親。
但他理解。父親不是不支持他,是怕他吃苦。現在他不苦了,父親也就放心了。
飯後,陳斌幫母親洗碗。陳母忽然小聲說:「你爸那天在電視上看見你,哭了。」
陳斌手上的動作停了停,沒接話。水龍頭嘩嘩響,像是替他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都沖走了。
返程那天,陳斌在高速服務區停了一下。
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停在旁邊,車上下來一個背著吉他的年輕人,風塵僕僕,眼神卻很亮。
他看了陳斌一眼,猶豫了一下,走過來說:「哥,你是不是那個……陳斌?」
陳斌點頭。
年輕人搓了搓手,像是鼓了很大勇氣:「我也喜歡唱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唱出來。」
陳斌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說了一句:「別放棄。」
他沒有多說什麼大道理。因為大半年前,他也是這樣站在江總面前,等一個答案。而那個人,給了他答案。
李修華的假期,比所有人都安靜。
他回到家,發現李建國和張慧不在。偌大的別墅,只有陳管家在擦花瓶。
「我爸我媽呢?」
陳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