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厚德猛地回過神,看著面前的兩個警察,還有周圍圍成一圈的工友們,頓時渾身一顫,掙扎著想站起來,雙腿卻發軟,又重重跌坐回去,聲音哆嗦著:
「我……我是……警官,你們找我幹什麼?我沒犯法,我什麼都沒做啊!我就是個普通工人……」
「沒犯法?」
警官冷冷一笑,拿出逮捕令,在他面前展開:「陳厚德,經調查,你涉嫌行賄國家工作人員徐志強,數額較大;夥同徐志強蓄意捏造事實,誣陷江海、江錦辭父子;同時與徐志強牽扯的白/·/粉事件存在關聯。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不!不可能!行賄的事他確實幹了,但是白/·/粉的事他可一點都不知道!那玩意可是要槍斃的啊!他根本沒膽子砰的好吧?
陳厚德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嘶吼起來,掙扎著想撲起來,卻被兩名警察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我沒有!我沒有行賄,也沒有誣告,更沒有跟白/·/粉事件扯上關係!是江海,是他陷害我!故意找人造假證據陷害我!你們不能信他,你們一定是被他騙了!」
他的嘶吼聲里滿是絕望和瘋狂,眼神里的驚恐越來越濃,原本的僥倖和鎮定,早已被徹底擊碎,只剩下瀕臨崩潰的掙扎。
可他的辯解,在確鑿的證據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平息,只剩下他絕望的嘶吼,在眾人的議論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抬頭,看見江海和江錦辭也站在人群中。
「是他們!他們誣告我,他們就在那裡啊,你們抓他們啊!!!」
警察拿出手銬,「咔嚓」一聲銬在他的手腕上,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徹底清醒過來,完了,真的完了,這輩子,都毀了。
原本安穩的工作,完整的家庭,全都因為他的貪心和惡毒,化為泡影。
陳厚德的兒子,從廠房裡瘋跑出來,看見被手銬銬住的陳厚德,臉色大變,撲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胳膊:「爸!爸你怎麼了?警官,怎麼回事,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求求你們,放了他吧,他真的沒犯法,求求你們了!」
「鬆手!」警察輕聲呵斥,拉開了他。
陳厚德看著慌亂的兒子,眼裡滿是悔恨和絕望,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聲音哽咽著:「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鬼迷心竅,是我錯了……」
他被警察架著,一步步走向化工廠大門,腳步虛浮,眼神空洞,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蠻橫和陰陽怪氣。
路過江錦辭和江父身邊時,他停下腳步,猛地跪了下去,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悔恨和哀求,嘴唇翕動著:「江海……阿辭……我錯了,我不該誣告你們,不該眼紅你們,求你們,求你們放我一馬,我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好不好?我還有兩年就要退休了,我不想坐牢...」
江父看著他,眼神複雜,有解氣,有唏噓,最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路是他自己選的,後果,只能他自己承擔。
江錦辭則神色平靜,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是淡淡地看著他,語氣平靜:「當初你買通徐志強陷害我們、詆毀消暑汽水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路是你自己走的,後果,自己承擔。」
陳厚德渾身一震,徹底癱軟下來,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混合著臉上的灰塵和汗水,狼狽不堪。他被警察架著,一步步朝著廠區門口走去,嘴裡不停念叨著「我錯了」。
「他不是知道錯了,他是知道害怕了,不想承擔後果而已!」江錦辭聽著周圍人有些變調和同情的議論聲,多說了句。
「你說得對,不是知錯,是畏罪。」旁邊一個化工廠工人點頭附和,「做錯了事,就該承擔後果,沒什麼好僥倖的,也沒什麼好辯解的。」
周圍的工人臉上瞬間都染上了唏噓之色,有人輕輕嘆氣,有人緩緩搖頭,眼神里滿是複雜:「唉,好好一份安穩工作,放著踏實日子不過,眼看還有兩年就退休能享福了,非要一門心思害人、走歪路。這下好了,後半輩子怕是要在大牢里度過了,得不償失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工人們的惋惜和唏噓交織在一起,卻也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解氣。
畢竟陳厚德平日裡在廠里就不討喜,總愛倚老賣老,對年輕工友呼來喝去,為人蠻橫又陰狠,暗地裡還愛嚼舌根、使絆子,大夥的不滿早就憋在心裡。
如今他惡有惡報,落得這般下場,簡直大快人心。
警車緩緩啟動,紅藍警燈漸漸淡去,引擎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江父望著警車消失的方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里,有積壓的鬱氣,有塵埃落定的釋然,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兩人轉身,並肩朝著工廠外走去,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江錦辭掏出腰間的大哥大,撥通了陳晟的號碼,語氣里的沉穩褪去幾分,多了些許輕鬆:「哥,人已經被押走了。」
「哈哈,好樣的!這傢伙就是罪有應得,就他犯下的那些事,最少也得判五年以上,我也終於能給你們一個交代,也給那些心術不正、想走歪路的人一個警告!晚上我帶許蘭去家裡吃飯,記得給我燉湯啊!」
「好,等你。」江錦辭忍不住笑了笑,「我媽最近也老念叨著,說好久沒和嫂子一起逛街了,正好晚上你們過來,讓她們好好聊聊。」說完,便笑著掛斷了電話。
上了車,江錦辭迎上陳遠關切的目光,輕輕點頭,語氣輕鬆:「都解決了,人已經被警方抓走了。」
陳遠跟著點頭:「那就好,那就好,這事總算結了。」
江錦辭轉頭看向身旁的江父,見他眼神放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打趣:「爸,發什麼呆呢?你駕照拿下來沒有?這都四個月了,可別偷懶啊。」
江父猛地回過神,臉上浮起自信的笑容:「哪能偷懶?明天下午再去考個科目四就能拿到了,摩托車和汽車一起拿。要不是你小子把廠里和公司的事全推給我,我也不至於忙得沒時間去考試啊!」
「嗨,誰讓你是我老子呢,我還未成年,你多忙忙怎麼了?再說,你這個董事長不是當得挺開心的嘛。」江錦辭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江父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怎麼反駁。
他確實樂在其中。雖然忙了些,可那份成就感,那種被需要、被倚重的感覺,那種幾千人,十幾個分廠離開自己就沒法運轉的成就感,是以前在廠里當一輩子工人都體會不到的。
「等周六七七放假,咱們一家人一起去百貨大樓。之前答應給您買的摩托車,還沒來得及兌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