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妖狐痴痴地望著江錦辭,那雙慣帶嫵媚的狐眼此刻盈滿了水光,淚珠在眼睫上打轉,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
「大王... 真的是您!整整六百年了,妾身想您想得好苦啊!」
她提著裙擺,踉蹌著向江錦辭邁步,每一步都像是耗盡了力氣,語氣里滿是重逢的狂喜與委屈。
「可妾身是九尾天狐血脈,無法與您同生共死..」
江錦辭靜靜立於原地,指尖微動,卻未打斷她的傾訴。
直到九尾妖狐情難自禁,想要撲進他懷裡時,他才閃身,避開了這過於親近的動作,聲音平靜:「你認錯人了。」
「不可能!」 九尾妖狐猛地搖頭,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滾落,砸在地上暈開細小的濕痕。
「這聲音、這容貌,與大王當年一模一樣!更別說您身上這五道龍魂護體,還有那壓得住天地氣運的人皇之相... 這世間除了您,還能有誰有此氣象?」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裡帶著顫抖的雀躍,開始講述那段被塵封的往事:
「當年在朝歌皇宮,您為了護住人族氣運,甘願以身為祭,燃燒神魂抵擋天罰...
您死後妾身被天庭的人拘了去,連陪您殉葬的資格都沒有...」
說到此處,她的聲音漸漸低沉,染上濃重的悲戚:「這幾十年來,妾身的分身走遍九州每一寸土地,尋遍每一個可能是您轉世的人...
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歸,有的只是容貌相似,有的連半點人皇氣息都沒有...」
江錦辭的目光掠過她身後,那原本該有九尾搖曳的位置,此刻只剩兩條凝實的狐尾在微微顫動,其餘七條皆化為虛影,若隱若現。
他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絮語:「所以你如今,只剩下兩條命了?」
「無妨的!」 九尾妖狐急切地解釋,像是怕他嫌棄,狐眼中滿是懇求。
「只要能再見到您,哪怕只剩一條命也值得!只要好生修煉,假以時日定能恢復九尾... 只要大王肯回到妾身身邊,妾身什麼都願意做...」
說著,她不顧江錦辭先前的躲閃,再次上前,執意要擁抱他。
江錦辭本可輕易避開,卻在精神探測觸及她靈體的瞬間,察覺到這不過是九尾妖狐的一縷分神念力,便沒有強行阻擋。
果然,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江錦辭周身的功德金光時,虛影突然劇烈波動起來,發出 「滋滋」 的灼燒聲,狐尾上的絨毛開始化為飛灰。
可令江錦辭意外的是,盤繞在他身上的五道龍魂竟毫無反應。
既沒有釋放龍威震懾,也沒有主動攻擊,反倒像是默認了她的靠近,連遊動的速度都慢了幾分。
江錦辭將精神探測,深入她的靈體深處。
下一秒,江錦辭不由得怔住了 —— 在那團妖力與魂力交織的地方,竟隱約縈繞著一道金凰虛影,虛影雖淡,卻透著一股尊貴凜然的氣息,與他記憶中 「鳳儀天下」 的意象完美重合。
就在這愣神的剎那,九尾妖狐的分念已支撐不住,靈體開始逐漸透明、消散。
她望著江錦辭,悽然一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聲音輕得像羽毛:「妾身... 就在雲州的雲白山上,因當年的禁制,無法離開...
大王,求您... 一定要來找妾身,妾身會想辦法讓您恢復以前的記憶的...」
話音未落,那道傾國傾城的身影便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空氣中。
庭院中一時寂靜無聲。
張長風師徒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張,連桃木劍都掉在地上了。
他們竟親眼見到了傳說中的九尾天狐?還聽到了如此顛覆認知的往事!
而陳秋月與春梅的魂體,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僵在原地,連先前的質問都忘了。
江錦辭站在原地,眉頭微蹙。
方才那道金凰虛影、龍魂的異常反應,還有九尾妖狐口中 「以身為祭護人族氣運」 的商王帝辛,都讓他心中泛起層層疑慮。
看來這方世界的歷史,似乎與藍星的古代神話,有著天壤之別。
張長風最先回過神,定了定神,神色凝重地開口:「若貧道沒有看錯,方才那位...
應當是《玄妖錄》中記載的九尾天狐,蘇妲己。」
張長風整理著腦海中的典籍記載,緩緩道來:「據書中所言,蘇妲己本是青丘狐族中的九尾天狐,千年前奉命入世,意在擾亂殷商氣數,加速王朝更迭。只是...」
說到此處,張長風的聲音帶著幾分唏噓:「她在執行使命時,對商王帝辛動了真情。
這份感情讓她屢次違命,甚至暗中幫帝辛穩固朝局,最終不僅讓狐族的計劃落空,還釀成大禍。」
「她在戰後本該魂飛魄散,但因其身負九尾,天生便有九條性命,即便魂飛魄散,只需百年依舊能重塑魂體...
這特殊的天賦讓天庭無法徹底將她剷除,只能將她禁錮在雲白山,每百年便處決一次。」
張長風的語氣愈發沉重:「直到六十年前天地劇變,滿天神佛突然消散,維繫天罰的力量也隨之崩塌,這延續了六百年的處決,才終於終止。」
江錦辭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張長風身上:「她靈體深處的金鳳虛影,典籍中可有記載?」
張長風聞言一怔,低頭思索片刻後,緩緩搖頭:「金鳳虛影??!從未聽聞此事。
不過... 據殘存的殷商史料記載,蘇妲己確實是商王帝辛親立的王后。」
江錦辭聽後陷入沉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這個世界的商王帝辛為護人族氣運,甘願以身為祭...
若這才是真相,那這位確實不愧'人皇'之稱。」
江錦辭抬眼望向庭院外的天空,目光深遠:「而那些修為有成的人族修士,為了長生久視,背叛人族去當天庭的走狗,幫著掩蓋真相,倒也符合人性。
畢竟歷史向來由勝者書寫,至於真相如何,反而沒人在乎了。」
就在此時,一陣劇烈的陰氣擴散了開來。
李崇明那原本半透明的魂體開始瘋狂閃爍。
時而凝實如真人,時而虛幻如煙霧,鬼哭聲從他體內溢出,瞬間遍布整個李府,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過去。
與此同時,陳秋月與春梅也突然渾身一顫,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束縛她們靈魂的那個蒲葵葉印記,竟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了,陰氣不再被強行壓制。
陳秋月最先反應過來,快步衝到李崇明身邊,伸手抱住他那在虛實間切換的魂體,拼命將自己的陰氣渡過去,試圖穩住他的魂體。
「崇明!撐住!你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