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粒種子都蘊含著蓬勃生機,在天地權柄的精準引導下,番薯苗深深扎進剛剛濕潤的泥土,馬鈴薯塊整齊排列在田壟間,翠綠的稻秧均勻分布在每一處田地。
"此物一名番薯,一名馬鈴薯,一為改良稻種,皆耐旱高產。"
江錦辭的聲音穿透雨後的清新,清晰地傳入西北之地每個翹首以盼的災民耳中,"今日便讓爾等見證神效,解此倒懸之厄、饑饉之苦。"
話音未落,江錦辭再次掐訣,又是一場靈雨降下,比先前更顯溫潤。
這一次,靈雨不僅滋潤著新播的種子,也灑落在災民們乾枯的身軀上。奇蹟在田間與人身上同時發生:
番薯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舒展,淡紫色小花在雨中搖曳;
馬鈴薯在泥土下迅速膨大,將田壟頂出細密裂紋;
稻穗以驚人的速度抽穗灌漿。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些被靈雨淋濕的災民們,蒼白的面容漸漸恢復血色,乾裂的嘴唇重新濕潤,連花白的頭髮都透出新的光澤。
"活了!我們都活了!"
一個婦人抱著剛挖出的番薯,看著手臂上潰爛的傷口正在癒合,激動得語無倫次。
旁邊的老漢顫巍巍地捧起馬鈴薯,突然發瘋似的向遠處跑去:"二丫!爺爺這就去把你贖回來!"
他想起早上為了一袋糠麩換給路過的商隊的孫女,淚水混著雨水流淌。
"爺爺有糧食了,再也不讓你挨餓了!"
一老嫗跑到田邊,伸出乾枯的手,輕輕撫摸著沉甸甸的稻穗,渾濁的眼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
突然,她像是被什麼刺痛般縮回手,發瘋似的轉身往村里跑去。
她跌跌撞撞衝進自家茅屋,昏暗的角落裡,一個被麻繩捆住手腳的女童正驚恐地望著她。
老嫗顫抖著解開繩索,拽著女童就衝出屋子,朝著村尾另一戶人家狂奔。
而年輕人們在田間狂奔,不僅為豐收喜悅,更為身上煥發的生機歡呼。
有人指著自己癒合的膿瘡大叫,有人摸著重新充盈的臉頰痛哭。
整個西北大地,災民們跪在田埂上,朝著空中頂天立地的虛影叩拜。
"神仙顯靈啊!"
"我的病好了!"
"娃他娘,我們能活下去了!"
感恩的哭喊聲此起彼伏,在西北的曠野上匯成一片。
這一刻,希望如同田間的作物,在這片乾涸太久的土地上重新生根發芽。
江錦辭懸立空中,感受著從西北大地升騰而起的願力。
這些願力中混雜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失而復得的慶幸,更有對過往苦難的恐懼與悲傷。
他心念微動,身後五道龍魂齊吟,天地權柄隨之運轉。
只見萬千縷灰濛濛的願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龍魂之力的滌盪下,恐懼與悲傷被剝離消散,最終化作純淨的金色願力,如百川歸海般湧入江錦辭周身。
這願力比在風雷觀時更為磅礴,其中蘊含著億萬生靈最純粹的感恩與新生之喜。
與此同時,那些被靈雨滋潤的田野間,新生的作物也散發出淡淡的生機之氣,與願力交融,在這片土地上凝聚成無形的福祉。
連蟄伏的妖物都感受到這份祥和,紛紛向著虛影所在的方向垂首示敬。
江錦辭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片土地正在重塑著它的命理。
乾涸的河床底下已有清泉暗涌,枯死的樹根深處萌發新芽,就連常年被風沙侵蝕的岩層,也隱隱透出溫潤的光澤。
江錦辭緩緩抬起手,將淨化後的願力化作點點金輝,灑向西北的每一個角落。
金輝如輕紗般籠罩四野,所及之處,飛禽舒展新生的羽翼,走獸的創傷,連草木精怪都舒展了蜷縮的枝葉。
綿延的大地上,每一寸土地都在金光中染上濃郁的生機。
這不是居高臨下的施捨,而是將新生的種子深深埋進這片土地的命脈。
"願此地......"江錦辭的聲音與天地共鳴,在每一縷風中輕輕迴蕩,"從此災厄不生,萬物欣榮。"
話音落下的剎那,那巍然矗立天際的虛影漸漸淡去,化作萬千流光,如百川歸海般匯入江錦辭體內。
西北大地上,萬民長跪不起,麥穗低垂,林間的走獸俯首,空中的飛鳥繞空三匝。
那些草木精怪紛紛顯化虛影,柳枝輕拂,山花搖曳,都以自己的方式表達著敬意。
眾生仰望著漸行漸遠的龍影,眼中交織著難以割捨的眷戀與發自肺腑的感恩。
飛出一段距離後,江錦辭從袖中取出十面玉牌、八卦鏡、桃木劍等頂級法器,分與十名精英弟子。
"爾等持此法器,分駐西北各地。其中玉牌既可驅邪除祟,亦能誅滅惡鬼。
若遇棘手之事,只需以靈力催動玉牌,自可與我相通。"
說到這江錦辭目光掃過眾弟子,語氣肅然:"切記,護佑新生不易,既要斬鬼除魔,也要救死扶傷。遇事不可逞強,及時求援方是正道。"
風雷觀弟子們恭敬領命後告退後,載著他們的蛟龍便飛離了江錦辭身邊,將他們送去西北各地。
而江錦辭腳下的蛟龍緩緩調轉方向,載著江錦辭向南而行。
就在江錦辭飛離西北地界之際,西北大地突然再次湧起磅礴的願力。
這一次的願力比先前更加精純,伴隨著縷縷功德金光,從每一個受恩的生靈身上、山川河流大地上升起,如星河般匯入江錦辭體內。
當西北旱情徹底解決、枯木盡數逢春的祥瑞迅速傳開時,李文淵等正停在距京城二百里的官驛休整。
暮色漸濃之際,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三騎渾身浴血的信使衝破護衛。
其中一信使見到李文淵隊伍的旗幟時,與其餘二騎分開,向著李文淵疾馳而來。
李文淵身後精銳迅速上前,將李文淵護至隊伍中央。
那信使待近前時直接滾落馬鞍,官服被利器劃破數道口子,肩頭還嵌著半支斷箭,無視警戒的精銳,向著隊伍中央的李文淵喊道。
"大人...京城生變!"
信使強忍傷痛,聲音嘶啞:「睿親王昨夜舉兵謀逆,在永定門外公然宣稱'陛下得位不正,致令天怒人怨!"
"四處張貼檄文,將西北大旱、南方洪澇全都歸咎於陛下失德......
永定門守將臨陣倒戈,九門提督力戰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