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辭目視南方水天相接之處,朗聲道:"你既承我道統,當以'宸'為姓,'瀾'為名。從今往後,你便是'宸瀾'。"
蛟滿聞言,金瞳中光芒流轉,仿佛有萬千星辰在其中明滅。
「宸瀾...宸瀾...」它反覆低吟著這個名字,忽然渾身金鱗微顫,每一片鱗甲都在微微開合,發出細碎的清響。
宸者,帝星也,象徵天地與皇權;瀾者,浩蕩水脈,蘊含無窮生機。
這兩個字在它心頭碰撞,激盪出驚聲的迴響。
它想起在風雷觀時,常聽弟子們私下議論主上乃天生人皇、聖人轉世。
當時它只當是信徒的溢美之詞,此刻卻醍醐灌頂——
主上這分明是在昭告天地,它宸瀾從此便是聖人兼人皇親封、天命所歸的鎮南聖獸!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涌遍全身,那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位格與身份的蛻變。
從今日起,它不再是那個無名無分的鄉野小蛟,而是有名有姓、有跟腳有來歷的真龍。
它的一言一行,都將代表著主上的意志;它的榮辱興衰,都將與聖人/人皇威儀息息相關。
這「宸」字以後就會像一道金光閃閃的護身符,從此四海八荒,但凡知曉「江錦辭」名號者,見到它這條以「宸」為姓的龍,都要先敬三分、讓七分。
它緩緩抬首,金瞳中已不見先前的激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明悟與堅定。
這個名字是榮耀,是機緣,更是一份需要它用畢生去踐行的承諾。
從今往後,它這條命,就不單單是自己的了。
它昂首長吟,聲震九霄:"宸瀾領命!定當恪守,永鎮南域!"
江錦辭滿意頷首,目光掃過退洪後的大地。
泥濘的地面上,一層揮之不去的黑氣正緩緩盤踞,那是數以萬計死於洪澇的生靈冤魂。
在南方潮濕的水汽中凝而不散,時而扭曲成猙獰的鬼面,時而化作悽厲的虛影,透著令人心悸的怨戾。
嘆息一聲,江錦辭抬手指尖掐動法訣。
霎時間,方圓千里的天地靈氣為之沸騰,如百川歸海般朝著他掌心湧來。
緊接著,江錦辭從隨身的空間中取出一截養魂木,把掌心凝聚的磅礴靈氣盡數灌入木中,指尖訣印變幻如飛。
只見那截小臂長短的養魂木迸發出瑩白微光,木身上竟冒出嫩綠新芽。
新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分枝,不過片刻便長成一株百丈許高的小樹,枝葉間縈繞著溫潤魂氣,每一片葉子都閃爍著淡淡的金光。
見此江錦辭眸光一凜,周身氣息陡然變得幻,雙手在胸前結出一道玄奧莫測的法印,聲如九天驚雷,轟然炸響:
「乾坤敕令,萬法歸宗!功德為引,引渡幽冥——煉魂為塔,永鎮玄陰!」
咒言既出,天地變色!
不再是方圓千里,而是整片南疆浩土之上,無窮無盡的天地靈氣如朝聖般洶湧而來,在他頭頂形成一個覆蓋天穹的龐大靈氣漩渦。
日月星辰仿佛在這一刻黯淡無光,唯有江錦辭指尖法印金芒,成為宇宙的中心。
那養魂木懸於漩渦中心,這一次,它不再是緩慢生長,而是在浩瀚靈氣的灌注下,爆發出貫穿天地的璀璨神光!木身瞬間化作一條虬龍般的蒼翠靈根,並非抽枝發芽,而是直接演化天地法則——根須扎入虛空,汲取輪迴之力;
枝幹撐開混沌,定住地水火風;每一片瞬間綻放的樹葉上,都自然浮現出蘊含大道至理的先天符文!
先前西北旱災和剛剛治洪所積累的浩瀚功德,化作了一條奔騰咆哮的功德金河,浩浩蕩蕩地沖刷著靈根。
在功德金河的洗禮下,靈根的本質發生著根本性的蛻變,木質化為琉璃七彩的造化神晶,塔未成,那股鎮壓諸天邪祟、安撫萬界亡魂的無上意境已瀰漫開來。
最終,在一聲仿佛開天闢地般的道音轟鳴中,靈根徹底化作一座玲瓏寶塔!
寶塔竟層層疊加,最終化作十八層的巍峨聖塔!
這十八層塔身暗合天地之數,下九層呈玄黑之色,鎮壓地底幽冥;上九層呈紫金之色,接引九天清靈。
每一層塔檐下懸掛著大道天音鐘的虛影,微風吹拂,便有洗滌靈魂的道音自然迴蕩。
塔頂一顆混沌源晶懸浮,垂落下萬千條玄黃之氣,將整座聖塔籠罩其中,萬法不侵!
「十八重玄黃功德鎮魂塔,上通九霄,下鎮幽冥,今日成!」
江錦辭話音落下,聖塔瞬間成形。
成型的瞬間,萬千魂影如百鳥歸巢般投入寶塔,塔身金光流轉,將纏繞在魂魄上的怨氣一 一淨化,而飛入的每一隻鬼魂,在完成淨化後就飛出星星點點的功德金光融入江錦辭的肉體。
那些原本面目猙獰的怨鬼,在進入塔中的剎那,臉上竟都現出安詳之色。
與此同時聖塔磅礴的鎮魂道韻更是化作一道無形的紫金波紋,瞬間掃過整個南疆,將所有因天災人禍而新生的、或是潛伏的陰煞邪穢,盡數鎮壓、蕩滌!
解決完陰魂後,江錦辭指尖再次掐訣,精神力如一張無形巨網,細緻地覆蓋了整個南方洪澇區域。
從被淹沒的縣城州府到泥濘的鄉村,凡是還存活的人類與動物,都被一股溫和的力量輕輕托起,緩緩升空,最終匯聚到江錦辭身前的空地上。
待光影散去,江錦辭看著眼前的景象,心情不由得沉了幾分。
存活的人類約莫萬餘人,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許多人身上還帶著潰爛的傷口,發出痛苦的呻吟;
倖存的動物千餘,家畜牲畜僅剩數百,也都瘦骨嶙峋,氣息奄奄。
整個倖存者群體都籠罩在一層灰敗的病氣之中,與昔日南方的繁盛景象判若兩世。
見所有存活的生靈聚集後,江錦辭又從空間中取出一袋黃豆。
引動天地之力,對著袋子輕輕一點。
只見袋中的黃豆如泉涌般飛出,在空中化作漫天金色流光,落地時竟化作身著青色短衫、面容肅穆的人形道兵。
這些豆兵眼神澄澈,行動整齊劃一,雖無自主意識,卻透著絕對的服從與效率。
緊接著,江錦辭周身澎湃的功德金光再次奔涌而出,對著下方被洪水蹂躪得滿目瘡痍的大地輕輕一揮——
一道浩瀚而溫和的金色光瀑自天而降,無聲地浸潤著每一寸泥濘與狼藉。
在金光所及之處次第綻放:那深可沒膝、散發著腐臭的淤泥,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瞬間撫平、壓實,污濁的水分被瞬間蒸騰、淨化,化作氤氳白氣升騰而起。
留下的是平整、堅實、散發著泥土芬芳的沃土。
那些被連根拔起、倒伏腐爛的草木殘骸,在金光照耀下如同時光倒流,迅速分解,化為滋養新生的養料。
而一粒粒深埋地底的種子,卻紛紛破土而出,抽出鮮嫩的綠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甚至那些被沖毀的村莊地基,其上的瓦礫與污物也盡數消融於金光之中,為重建掃清了一切障礙。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泥濘不堪、死氣沉沉的災區已然脫胎換骨,化作一片平整、肥沃、生機暗涌的千里沃野,只待新生的人煙與耕種。
江錦辭又從空間中取出木材、工具,以天地之力分化,源源不斷地向下方豆兵飛去,
而豆兵們仿佛接收到了無形的指令,立即分作三隊行動起來:
一隊人扛著工具開始修建房屋,動作嫻熟地搭建屋架、鋪設地板,不多時便有一排排堅固的木屋拔地而起;
另一隊人手持農具在田壟上開墾,動作精準得如同尺量,連田壟的間距都分毫不差;
還有一隊則在河道旁修建水利,挖掘溝渠,整個過程井然有序,效率驚人。
那些被救下的百姓,看著眼前的景象,先是愣怔,隨即紛紛跪倒在地,對著江錦辭連連叩拜,口中念著
"仙人顯靈"
"多謝仙長"
只是這些聲音都顯得有氣無力。
江錦辭看著這些奄奄一息的生靈,指尖凝起兩道璀璨光芒:一道是從百姓虔誠跪拜中收集的純淨願力,一道是他在南方積累的浩瀚功德。
兩道光芒交織成溫暖的金色光幕,如旭日東升般鋪展天地,將萬餘人類和數千動物,以及百來牲畜盡數籠罩。
光幕所過之處,所有生靈身上的潰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病疫消失,灰敗的臉色瞬間變得紅潤。
那些瘦骨嶙峋的牲畜也開始恢復活力,耕牛發出洪亮的哞叫,雞鴨撲騰著翅膀,其餘山野動物,也是精神抖擻,整個倖存者群體煥發出蓬勃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