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洪興,議事堂。
社團龍頭蔣天生端坐主位,西裝革履,派頭十足。
在他的左右兩側,分別坐著洪興各大堂口的十餘位話事人。
放眼望去,這一桌子人個個都是人模狗樣,散發著濃郁的江湖氣息。
說好聽點,叫江湖氣息。
說難聽點,就是渾身匪氣。
畢竟,這些所謂的堂主們,私下裡做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生意。
雞檔、賭檔、高利貸、販賣人口、暗偷明搶、殺人越貨......什麼來錢快他們就幹什麼。
甚至還有一些狠角色違背洪興規矩,在暗地裡走粉賣毒。
可以說,這一桌子人是真正的五毒俱全。
天花板掉下來把他們全砸死,都沒有一個人敢說自己是無辜的。
「最近社團時運不濟,不知道觸了什麼霉頭。」
蔣天生點起一支雪茄,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我只不過是去了一趟泰國,社團就沾上了這麼大的麻煩。」
「關小姐的事我已經聽人說了,我不相信這件事是洪興的人所為,背後一定有人搗鬼,想往我們身上潑髒水。」
蔣天生語氣篤定,信誓旦旦。
他表面看起來十分淡定,
但實際上,他也早已是汗流浹背,內心煩的一批。
他不知道關小姐的事究竟是不是洪興的人所為。
現在山雞死了、陳浩南死了、大天二也死了,跟這件事沾點邊的都已經斷了氣。
就連山雞的一眾小弟,也都被差佬抓進了監獄。
事情的真相很難復原,就算想要調查也並非簡單的事。
作為洪興龍頭,蔣天生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穩住大局。
他在道上混了幾十年,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蔣天生知道,無論這件事是誰幹的,洪興都不能背這口黑鍋。
就算真的是山雞惹了禍,洪興也得一口咬定是被冤枉的,是有人故意潑髒水。
否則的話,洪興一旦坐實了罪名,等待他們的將是萬劫不復之境地。
「沒錯,我也認為有人在給洪興潑髒水。」
101看書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全手打無錯站
這時,坐在次位的陳耀開口了。
陳耀是洪興的二路元帥,扎職白紙扇,也就是軍師的角色,主要負責給社團出謀劃策。
「事情的真相,我已經派人去暗中調查了。」
「現在我們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如何洗清自己的嫌疑。」
「如今在警方的眼裡,他們認定了是我們打傷關小姐,這對我們十分不利。」
「倘若關麒麟發了脾氣,採取下一步動作,我們社團將會很難招架,必然大傷元氣。」
「所以,我們得儘快補救,想辦法跟關先生見一面,解釋清楚事情的原委。」
這時,桌上有人哼冷一聲,「你的意思是,我們要跟警方談?」
「我們沒得選。」
陳耀道,「不跟警方談,難道跟警方打嗎?誰去打,你去嗎?」
桌上瞬間安靜了,一個個左顧右盼,都不接茬。
這時,
有人輕嘆一聲,搖搖頭道,「跟關先生談?談何容易!他是香港警務處長,頂天立地的大角色!我們一個個是什麼東西?也配跟他談?!」
「是啊!」
有人附和道,「想法很好,但實際上操作起來,恐怕連關先生的面都見不到!」
話音落地,眾人紛紛唉聲嘆氣。
誠然,他們平日裡跟各地方警局都有些勾結,但能巴結到的最大的關係,也就是一些警司、督察而已。
警界內部等級森嚴,一層隔著一層。
像關麒麟這種頂級大佬,又怎麼會跟一群黑社會見面?
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要我說啊,咱們就連他的秘書都不一定見得到!」
「更何況,人家現在還在氣頭上,難道能靜下心來聽我們說話?」
「就算見了面,又能說些什麼呢?難道就說這事跟洪興沒關係,人家就會相信嗎?!」
「別做夢了,想個其它的辦法吧!」
桌上的人議論紛紛,都是些不看好的聲音。
「但不管怎麼說,這條路我們得嘗試著走一走,最起碼要先穩住警方,不能讓他們發脾氣。」
陳耀道,「另外,我們也在積極主動地想辦法。」
「首先,我們會一直進行調查,嘗試復原整個案件,看看究竟是誰幹的。」
「其次,我們會找個跟社團沒關係的人,主動投案,把罪名給頂下去。」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最近這一段時間,所有人手腳都放老實點,千萬不能再跟警方起任何衝突,否則我們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都聽明白了嗎?!」
陳耀的話音落地,
桌上,陸續響起稀稀拉拉的聲音。
「明白了。」
「了解。」
陳耀目光掃過桌上的眾人,眼底不由得泛起一絲憂慮。
身為軍師,他當然知道自己的社團紀律性有多差。
畢竟,洪興說到底就是一幫子黑社會,是由一群社會閒散人員組成的草台班子。
想讓這些人全都遵守紀律,那他媽的無異於讓峨眉山的猴子學會排隊。
「對了,最近灣仔那邊不太平,出了太多亂子。」
「還有一個什么姓林的條子在冒頭,這小子一個月掙幾千塊,卻偏偏要跟我們玩命!」
「你們最近沒什麼事的話,就別去灣仔那邊瞎晃蕩,更不要跟這傢伙起衝突。」
「我聽說這人心眼小得很,被他纏上了沒你們好處,都明白嗎?」
桌上,又是一片稀稀拉拉的聲音。
「明白。」
「明白。」
唯有基哥臉色一沉,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最近指定要遭老罪了。
「好了,沒什麼事的話,大家就散會吧。」
陳耀站起身,「噢對了,還有一件事。」
「想必大家也都已經知道了,因為阿南遭到警方打擊,現在已經沒辦法競選銅鑼灣扛把子了。」
「從今天起,銅鑼灣堂主就由大飛擔任,他即是新一任灣仔話事人。」
這話一出口,眾人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畢竟,陳浩南就是個矮騾子,沒地盤沒身份沒背景,除了前陣子風頭盛點之外,幾乎無足輕重。
如今他撲街了,也無人在意。
說白了,沒混起來就撲街,純純路邊一條罷了。
「大飛,恭喜啊。」
「最近風頭緊,扎職的事晚些日子再說。」
「等風頭過去了,我們再張羅旗鼓給你大擺一場。」
「我沒意見。」大飛聳聳肩,挖著鼻孔轉身沒入了人群,跟著大部隊一起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