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島,中西區。
西環壹號裝卸碼頭。
這是一座面積不算大的集轉碼頭,因為年代久遠,海邊的吊軌和起重臂已經鏽跡斑斑。
自打新的貮號裝卸碼頭建成之後,此地便逐漸廢棄了,淪為了一座荒丘。
放眼望去,雜草叢生,一間間倉庫都大門緊閉,落滿了灰塵與蛛網。
吱嘎——
一輛黑色轎車駛入碼頭,在一間倉庫門前緩緩停穩。
車門推開,
林秀成叼著半截香菸從后座走出,隨手整理了一下衣襟。
「人在哪兒?」
「sir,人就在這冰庫裡面!」
「把門打開。」
「是!」
許洛接到命令,衝著門前的警衛大手一揮,「開門!!」
一聲令下,厚重的大鐵門緩緩拉開了。
光線爭先恐後的湧入,把原本暗無天日的倉庫映照出一小片光亮。
就在這一小片光亮之中,
一個有些謝頂的油膩老男人,被雙手倒縛綁在椅子上,此刻已然有些茫然和疲憊不堪。
噠、噠、噠——
硬皮鞋跟踩在石灰地面上,發出一陣陣壓迫感十足的聲響。
伴隨著林秀成越走越近,
那位老男人的雙眼,開始煥發出恐懼的光芒,嘴裡「唔唔唔」哼唧不停,腦袋搖晃得像撥浪鼓一樣。
林秀成來到對方身前,薅掉老男人嘴裡的毛巾,信手丟在地上,「徐家尚,你可認得我?」
「你是誰?!你們是什麼人?!」
徐家尚獲得片刻喘息,大口大口直喘粗氣,「我是來報案的!你們要做什麼?!」
「報案嗎?那就對了。」
林秀成說著話,反手一耳光甩在對方臉上。
啪——
耳光清脆作響,在空蕩蕩的倉庫里久久迴蕩。
「你有什麼冤情,說!」
徐家尚挨了一耳光,腦瓜子嗡嗡不停,整個人頭昏腦脹,「你們膽敢綁架我?!老子是灣仔商會會長!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我要找官府!我要見中西區重案組鄭局長!!」
「想見鄭局長?怕是你沒那個福分了。」
林秀成一把抓住徐家尚的頭髮,猛地向上一扯,居高臨下惡狠狠道,「不過我今天大發慈悲,允許你給鄭局長打個電話。」
說著話,他衝著一旁的許洛勾勾手。
許洛心領神會,當即遞出大哥大。
林秀成拔出大哥大的天線,熟稔地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便接通了,擴音免提響起一道諂媚的笑聲,「餵?」
聽到這個聲音,徐家尚打了一個激靈,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鄭局長,鄭局長!是我啊!我是徐家尚!我...我被人給綁架了!!!」
「什麼?!」
電話那頭一驚,先是沉默了幾秒,接著換了一副腔調,「我聽不太清楚你講什麼啊!你是什麼人啊?!」
徐家尚慌了,吞咽了一口唾沫,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我!!徐家尚!!我徐家尚啊!!我被人給綁架了!!聽得到嗎?!有人綁架我!!快派人來救我啊!!」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接著自顧自嘟噥道,「今天是怎麼回事?信號怎麼這麼差!餵?邊個怎麼不說話啊!」
林秀成笑笑,終於開了口,輕聲道,「鄭局長,別來無恙啊?」
「喲!原來是林組長!」
電話那頭突然來了精神,「我說這號碼這麼熟悉呢!林組長,您有何指示啊?」
林秀成冷笑一聲,「這有個什麼灣仔商會徐會長,吵著鬧著要找你,究竟是什麼情況?」
「徐會長?」
電話那頭略一沉吟,隨後琢磨道,「不相干!」
「不相干?那就好辦了!」
林秀成說罷,便信手掛斷了電話。
一旁,徐家尚人都傻了,口中喃喃道:「你們?!你們......」
林秀成抬手便是一耳光,狠狠甩在徐家尚臉上,「你還要找誰?把你認識的局長全都說出來!」
一旁,
許洛從腰間抽出警棍,不由分說便補了一棍,「說話!!!」
望著眼前的警棍,徐家尚突然開竅了,「林組長?誤會啊!!」
徐家尚也是剛剛才從免提裡面得知,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掃黑除惡督導組組長」,那位名震南四區的林組長!
他一時間有些茫然,實在是想不明白,對方無緣無故的,突然為難自己做什麼?
林秀成一把抓住徐家尚的頭髮,「就他媽你要報官啊?有什麼事現在說吧!」
徐家尚鼓起勇氣,試探著說道:「林...林組長,我想反映一下商會的情況,最近那些個社團,越來越過分了,一開口就找我們要六個點!林組長,六個點啊!我們這些搞地產的,六個點是什麼概念?!我們......」
他話還沒講完,便又是一記耳光落在了臉上!
「還搞地產?!」
林秀成揪住徐家尚的衣領,將對方連著椅子一齊揪了起來!
「我老豆貸款買了你的房!利息還到我這一代都沒繳清!明明買了700尺的房!公攤卻要扣除300尺!這就是你們地產佬幹的好事?!」
「嗐呀!!」
徐家尚突然鬆了一口氣,「林組長!我當是什麼事!原來就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嘛!很簡單,只消您一句話,我把餘下的貸款給您抹了便是!何必搞這麼大陣仗?!」
「去你媽的!!」
林秀成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將徐家尚推翻在地上!
「給我扁他!讓他好好想想自己哪兒做錯了!」
一聲令下,便是一陣噼噼啪啪的警棍聲響!
徐家尚被扁得滿頭是包,口中連聲求饒,「林組長!您到底有什麼目的?!我們可以談!沒必要動手動腳!」
「還想談?!看來你還是沒想明白!」
林秀成大手一揮,「給我往死里扁!!」
話音落地,警棍揮舞得更加強而有力了!
徐家尚很快便扛不住,開始奮力大喊:
「我想明白了!我想明白了!!」
「我...我就不該來報官!我就不該報官啊!!!」
「太黑暗啦!!太黑暗啦!!!」
林秀成冷冷一笑,抬起手道,「停!」
連資夲家都覺得黑暗,那很黑暗了。
「看來你們這些做生意的,頭腦還是蠻靈光嘛!腦袋比一般人轉得快多了!」
徐家尚喘了幾口氣,「我想通透了!我全都通透了!回去了我就交錢,讓商會所有人都交錢!」
林秀成點起一支煙,忍不住感嘆道:
「他媽的!跟你們做生意就是痛快!」
「不過老子讀書少,你可不要想著騙我!」
「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督導組眼皮子底下!老子的錢要是缺了一個角,我的手段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