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內,眾人紛紛側目望去。
只見郎五爺挺著啤酒肚,率領一眾心腹,大搖大擺地進入了豪邁賭場。
他已經與郎家話事人商量過。
郎老六之死,必須要有個說法,而且要嚴懲兇手,以展現郎家的強硬手段。
即便兇手可能躲進了豪邁賭場,也不可放過對方。
有了家中大哥的命令,郎五爺頓時底氣十足。
他放眼望去。
只見場中眾人盡皆臉色蒼白。
這是被自己的到來嚇得嗎?
他心中得意,大搖大擺地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往裡走去。
隨著他的前行。
人群中主動為他讓開了一條道路。
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郎五爺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瑟瑟發抖的山猴子身上。
轉而又落在了阿東身上。
阿東實在太顯眼了。
在他所站立的區域,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方圓五米之內,一個人都沒有。
猶如鶴立雞群。
他正要說話,突然聞到了空氣中飄蕩著的血腥氣息,目光看向不遠處,赫然看到了地上的屍體。
那屍體,看起來有些眼熟。
郎五爺皺著眉頭,細細望去,頓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朱……朱雀?」
他瞳孔一縮,話都說不利索。
在他身後的小弟們,一個個囂張的氣焰也隨之凝固。
白家四虎將在新都城威名赫赫。
郎五爺同樣作為新都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免不了跟他們打交道。
他曾多次在朱雀手中吃癟。
在郎五爺的耳根處,有一道疤痕,是當初被朱雀用飛鏢射傷後留下的。
對方甚至放下狠話,郎五爺再敢造次,就直接割掉他的耳朵。
這令郎五爺對朱雀充滿忌憚。
平時都是繞著對方走。
這次壯著膽子來到豪邁賭場,也是因為有郎家話事人的命令。
可現在。
他看到了朱雀的屍體。
「怎麼回事?」
郎五爺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左右張望,試圖尋找答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張布滿驚恐的臉。
就算郎五爺反應再慢,此刻也終於明白,人民的恐懼並非因為自己,而是源自於朱雀之死。
這必將是震動新都城的大事件。
很快,郎五爺在人群中鎖定了一張熟悉的面孔,當即走上前去,詢問對方發生了什麼。
「五爺……」
那人經常在郎五爺的酒館喝酒,面對郎五爺的詢問,也不敢有所隱瞞,當即戰戰兢兢,低聲告知郎五爺殺死朱雀的兇手是誰。
「就他一人?」
郎五爺難以置信。
「就他一人。」
對方顫抖著點頭,聲音細若蚊蠅。
「怎麼可能?他是如何做到的?」
郎五爺深知朱雀之恐怖。
更何況在朱雀身旁,還有多名心腹。
豪邁賭場中更有上百名白家精銳。
「就……就丟出一張撲克牌……然後……」
那人磕磕絆絆,描述著剛才的畫面。
郎五爺聽完。
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呆立當場。
一張撲克牌?
連殺數人之後,又精準擊殺朱雀?
這什麼天方夜譚?
如果在其他時候,有人告訴自己這些話,郎五爺絕對不會相信。
可說話之人很可靠,不敢對他說謊。
朱雀尚且溫熱的屍體,也的確躺在他的面前。
還有賭場內眾人驚恐的模樣絕非作假。
郎五爺已經信了十之八九。
「是我殺了郎老六,你來為他報仇嗎?」
正當此時。
阿東冷漠的聲音響起,他眼睛直勾勾盯著郎五爺。
剎那間。
郎五爺渾身上下寒毛倒豎。
仿佛被死神盯上了一樣。
報仇?
他一開始的確是來報仇的。
可面對一個能用撲克牌秒殺朱雀的恐怖存在,他現在考慮的不是報仇,而是如何活命。
「誤會,誤會啊!」
郎五爺連連擺手,腦袋搖晃得像是撥浪鼓。
「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阿東質問。
郎五爺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作答,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我、我是來替老六道歉的,他肯定得罪了您,您才對他痛下殺手。」
郎五爺急中生智,連忙編造藉口。
雖然這很丟臉,甚至令郎家顏面蕩然無存。
但只要能保住性命,他也來不及考慮太多了。
「滾。」
阿東表情不快。
他已做好繼續殺人的準備,繼續製造威懾,沒想到郎五爺這個慫蛋,已經被嚇到了。
太無趣了。
「好,我滾,我這就滾!」
郎五爺連連點頭。
在阿東冰冷眼神的注視下,他躺在地上,向外面滾去。
他圓潤的身軀在地上,翻滾的速度很快,一溜煙兒的功夫,便已經滾出了豪邁賭場。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誰能想到,堂堂郎五爺,有朝一日居然會以如此狼狽的方式,滾著離開。
「他媽的……」
阿東頓時氣樂了。
他本來還打算,從背後給郎五爺來一點小小的驚喜,沒想到這傢伙如此識趣。
他倒是不好意思下手了。
這也證明,阿東以撲克牌擊殺朱雀這事,的確給眾人造成了極大的震撼與威懾。
很多時候,要威懾別人,不在於殺了多少人。
而在於殺人的方式,是否形成了絕對碾壓,以及打破旁人的認知。
……
新都城。
白家。
「朱雀死了?」
白四海在書房中,聽到這個消息,不由得眉梢一挑。
他眼底划過一抹震撼。
沒想到先生的人來得如此之快。
朱雀之死雖然在他意料之中,可對方以撲克牌殺人的手段,卻也令他倒吸一口涼氣。
不愧是先生麾下的人。
果然恐怖。
「朱雀臨死之前,發出了求援信息,家主,咱們要去賭場嗎?」
白四海的手下問道。
白四海皺眉遲疑,隨後果斷搖頭,「不去,那個叫夏蟬的女孩,現在情況如何了?一定要保護好她!你去看一下……算了,我親自去!」
他很清楚,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夏蟬的安危。
夏蟬只要安全,一切都有得商量。
倘若夏蟬出事,他白家就算再強,也難逃先生的清算。
至於豪邁賭場那邊,就讓先生的人去殺個痛快吧。
那是白家四虎將的地盤。
四虎將名義上聽命於他白四海,實則是雲澤紀家的人。
白四海正好借先生之手刮骨療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