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你個小兔崽子,你笑什麼?」
李天憋著笑,連連擺手。
「爸,沒有,我沒有笑!」
李雲龍見狀,冷哼了一聲。
「行了,別杵在這了,趕緊回屋洞房吧,今天可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時刻,你老子我還想早點抱孫子呢!」
沒等李雲龍把話說完,就被一旁的田雨給打斷了。
「老李,你怎麼說話的,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麼不正經。」
說完這一句後,田雨又將目光投向了李珊和李天。
「小天,小珊,你們不要管你爸,他說話口無遮攔,就那個樣子,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吧。」
聽到自己母親這話,李天和李珊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點了點頭。
「好的,媽,那你和爸也早點休息,我們先回房了!」
說完,4人就分道揚鑣了。
李天牽著李珊往新房走去。
新房裡點著暖燈,桌上擺著花生、紅棗、桂圓和蓮子,意喻早生貴子,被子是田雨親自鋪的,床頭貼著大紅喜字。
李珊剛進屋,腳步停了一下,李天跟在她身後,把門輕輕關上。
外面的聲音一下子遠了。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
李天站在門邊,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白天他敬酒、行禮、應對賓客都表現非常得體,穩重,可到了這會兒,反倒有點手足無措。
李珊回頭看了杵在原地的李天。
「老公,你站那麼遠幹什麼?」
李天咳嗽一聲。
「我怕你緊張。」
李珊眨了眨眼。
「那你呢?」
李天沉默了一秒。
「我也有點。」
李珊沒忍住,當場捂嘴笑了起來。
「咯咯咯.....」
這一笑,讓屋裡的氣氛一下軟了下來。
李天走過去,替她取下頭上的髮飾,動作很慢,也很輕。
李珊坐在床邊,看著他認真的樣子,聲音低沉了些。
「老公」
「嗯?」
「今天在婚宴上,我聽見她說的話了。」
李天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別放在心上。」
李珊搖了搖頭。
「我不是放在心上。我只是擔心你。」
李天聞言,一臉平靜的看著李珊。
「擔心我?擔心我什麼?」
「擔心你因為這些事不高興。」
「老婆,今天是咱們結婚的日子,其他人想鬧,那是他們的事,咱們要過好自己的日子。」
李珊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答應我,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要一個人扛著。」
李天伸手握住她的柔夷。
「好,你放心,老婆,這一點我知道,以後有什麼好事壞事我都會第一時間跟你匯報分享。」
李珊見狀,又補充了一句。
「小天,你現在部隊,我在49城,很多時候我幫不上你,但你要記得,我是你妻子,不是外人。」
李天心裡一熱。
「我記住了!」
屋外,北風颳過窗欞,屋內,暖燈照著兩人的影子。
李天抬手將李珊輕輕攬進懷裡,李珊沒有躲,靠在他肩上。
過了片刻,她低聲道:「燈還亮著。」
李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他起身走到桌邊,抬手關了燈。
屋裡瞬間暗了下來,紅色喜字在窗外燈光里留下一點輪廓。
倆人在同一張床上,做起了只有成年人才能做的運動,回歸了最為原始的狀態。
這一夜,外面風很冷,屋裡卻很暖和,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新生活,也在這一刻真正開始。
...........
另一邊,李雲龍沒有立刻休息。
他回到正屋,剛坐下,祁連章便快步走了進來。
「李指揮,周局來電話了。」
李雲龍端茶的手一停。
「說。」
祁連章壓低聲音。
「捕魚台抓住的那幾個人,有一個開口了。」
李雲龍眼神沉了下來。
「供出蘇久了?」
祁連章搖頭。
「沒有直接供出蘇久。」
李雲龍冷笑了一聲。
「這幫人嘴還挺嚴。」
李雲龍把茶杯放回桌上。
「沒供出蘇久,不代表查不到蘇久。」
祁連章站在一旁,立刻挺直了身子。
「李指揮,周局那邊的意思是這幾個人都是臨時被找來的,嘴上說是收了別人好處,來婚宴上鬧幾句,具體誰指使的,他們不知道。」
李雲龍冷笑一聲。
「收了好處?那就查錢從哪裡來的,人從哪裡找的,誰給他們遞的話,誰讓他們挑這個日子來捕魚台的。」
說到這裡,他抬頭看了祁連章一眼。
「小祁,你轉告周志乾,讓他抓緊時間繼續深挖,別怕麻煩,這種事最怕的就是挖淺了。
挖淺了,只能抓幾條小泥鰍,挖深了,說不定能摸到一條大魚。」
祁連章聞言,連連點頭回應。
「好的,李指揮。」
李雲龍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那個送信的和捕魚台那批人不能分開查,兩撥人的意圖是一樣的,說明背後有人統一安排,讓周志乾把他們的口供、行動路線、接頭人,全給我串起來。」
「是。」
「告訴周志乾,先不要急著往上捅,證據沒攥實之前,不要驚動蘇久。」
祁連章再次點頭回應。
「李指揮,您的意思是先放長線?」
李雲龍眯了眯眼。
「蘇久這老小子不是喜歡背後伸手麼?那就先看看他到底伸了幾隻手,等他伸出來了,再一次性剁掉。」
祁連章心裡一凜。
他跟在李雲龍身邊這麼多年,自然清楚這話的分量。
李雲龍平時罵人歸罵人,發火歸發火,可真正下決心收拾一個人時,反倒是表現的極為冷靜,他越是冷靜,其實就越危險。
「好的,李指揮,我知道了,我馬上去辦!」
「去吧。」
祁連章剛轉身,李雲龍又叫住了他。
「小祁。」
「李指揮,您還有什麼吩咐麼?」
李雲龍聲音壓低了幾分。
「今天這事,別讓小天和小珊知道太多,剛成家的小兩口,該高興就讓他們高興,外面的風雨有我們這些老傢伙擋著就行!」
祁連章心裡一熱。
「我明白。」
祁連章離開後,屋裡安靜下來。
田雨從裡屋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醒酒湯。
「老李,還在想蘇久的事?」
李雲龍接過碗,喝了一口。
「他今天敢拿小天和小珊的婚事做文章,我要是不收拾他,他真以為我李雲龍老了,牙也掉光了。」
田雨坐到他旁邊。
「收拾歸收拾,你也別把自己氣壞了,今天孩子們成家了,這是大喜事。」
李雲龍聽到這話,臉上的冷意才散了幾分。
「嗯,今天小天這小子確實給我長臉。」
田雨看了他一眼。
「你嘴上罵他,心裡都快樂開花了吧?」
李雲龍咧嘴一笑。
「那是我兒子,我不樂誰樂?」
田雨輕輕嘆了一口氣。
「以後他也有自己的小家了。」
李雲龍端著碗,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是啊,小兔崽子終於長大了。」
這一晚,李家四合別院的燈亮到很晚。
正屋裡,李雲龍和田雨說著今天婚禮上的細節,說著將來給李天李珊安排新房的事。
後院的新房裡卻一直有敲鑼打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