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乾停下腳步。
「那他為什麼突然不信任你?」
羊桂想了想。
「我猜,應該是年度會議之後的事,蘇久那邊接連輸了幾次,他心裡肯定在琢磨,是不是有人給李指揮通風報信」
周志乾點了點頭。
「這倒是說得通,蘇久這個人疑心重,一旦有了懷疑,就不會輕易放過。」
羊桂嘆了口氣。
「周主任,我現在該怎麼辦?」
周志乾重新坐下。
「你先別急,這事得慢慢來,不能亂了陣腳。」
羊桂看著他。
「您的意思是?」
周志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一,你最近這段時間,儘量少出門,減少跟我們這邊的接觸,免得被蘇久抓住把柄。」
羊桂點了點頭。
「那第二呢?」
「第二,你得想辦法打消蘇久的疑心,最好是給他點甜頭,讓他覺得你還是他的人。」
羊桂皺起眉頭。
「什麼甜頭?」
周志乾想了想。
「比如說,你可以主動跟他匯報點李指揮那邊的情況,不過記住,別說真的,說點無關緊要的。」
羊桂琢磨了一陣。
「這個辦法倒是可以試試,不過萬一他要我的事,我該怎麼辦?」
周志乾沉吟了兩秒。
「你就按他的意思查,不過查出來的東西,你自己心裡得有數,別真讓蘇久抓住什麼把柄。」
羊桂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周志乾站起來。
「行了,羊秘書,今天這事就說到這,你回去之後,小心點,別讓蘇久那邊察覺到什麼。」
羊桂也跟著站起來。
「周主任,那我這邊要是真撐不住了,怎麼辦?」
周志乾看了他一眼。
「撐不住了,就想辦法脫身,李指揮那邊會接應你。」
羊桂心裡鬆了口氣。
「好,我知道了。」
兩人出了包間,一前一後離開了茶館。
羊桂走在路上,腦子裡卻在轉著另一件事。
蘇久那邊要是真動手,自己這條線怕是保不住了。
他得提前做好準備,萬一真出了事,也得有條退路。
……
此時,蘇久所在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曹宏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沒急著開口,先把門反手關嚴,又把窗簾拉了半截。
蘇久看到曹宏的這番舉動,十分詫異。
手裡的鋼筆旋即停了下來。
「怎麼了,小曹,神神秘秘的,是有什麼新情況麼?」
面對蘇久的這番詢問,曹宏走到桌前,把信封放下。
「領導,羊秘書這幾天的活動,都在這兒了。」
蘇久這才把筆擱下,抽出裡頭的幾張紙,一頁一頁翻。
紙上記的東西很詳細,包括羊桂幾點出門,去了哪裡,待了多久,跟誰碰過面,全都有詳細描述。
尤其是最近的一條,進入某茶館,一小時二十分後離開。
蘇久翻到第三頁,手指在一行字上停住。
「這個茶館,去過幾次?」
曹宏答得乾脆。
「三次,前後隔了七天。」
「查了沒有?」
「查了,那家茶館是私人的,包間不登記,我們的人只能在外面盯著,進不去。」
蘇久把紙往桌上一放。
「進不去。」
他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高低。
曹宏心裡繃了一下。
他跟蘇久共事的年頭不算短,最怕的就是這種時候,領導不發火,反而慢慢說話。
「領導,還有一件事。」
「講。」
「羊秘書第二次去那家茶館的當天晚上,有一輛車在附近停過。我們的人記了車牌,後來托人查了一下,那車掛的是內部牌照。」
蘇久抬起眼。
「哪個系統的?」
曹宏頓了半秒。
「沒查出具體單位,但好像是監察局那邊用過。」
聽到這個消息,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久往椅背上靠了一下,兩隻手搭在扶手上,一臉嚴肅的陷入了沉思。
曹宏站在原地沒動,他也不敢多說,生怕惹禍上身,現在他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自家領導開口。
結果等了半天,他發現蘇久都沒有下文,只能再次開口詢問了一句。
「領導,要不要……直接把人叫過來問?」
蘇久搖了搖頭。
「問什麼?他會承認?」
曹宏聽到這話,當場愣了一下,隨後他一臉不解的反問了一句。
「領導,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蘇久想了一下,就給出了自己的看法和見解。
「羊桂這個人,跟了我十來年,他辦事我一向放心,也就是因為放心,很多東西才讓他接觸。
眼下我最信任的人出了信任危機,這讓我很難受,但也正因為這一點,我才能明白之前我為什麼會輸給他李雲龍。」
「領導,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要立刻派人將這個羊桂抓起來?」
對於曹宏的這個提議,蘇久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小曹,你現在有實質性的證據麼?」
面對蘇久的這番詢問,曹宏一臉無語的搖了搖頭。
「領導,這個好像真沒有。」
「既然沒有,那你現在去抓羊桂,他來個打死不承認,難道我們要屈打成招麼?
另外咱們內部現在可是一點都不穩定,其他人都處於觀望狀態。
這個時候,我要是將羊桂給辦了,其他人肯定會認為我卸磨殺驢,甚至根基不穩,這樣我這基本盤就徹底繃不住了。」
聽到蘇久的這番敘述,曹宏這才發現自己想的太過於簡單了。
「領導,還是您有大局觀,還是您看問題看得深,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蘇久再次思索了一下,就給出了解決方案。
「小曹,你這樣,你現在先別管這個羊桂,將他手中的權力,還有工作內容慢慢的都分化出來。
另外祁連章那邊,你親自負責跟進,務必將對方留在49城。」
「好的,領導,我懂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2月14日上午8時左右,李雲龍把丁偉、孔捷、趙剛,胥酒四個人一併叫到了軍部三樓的那間小會議室。
屋子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桌上擺著四個茶杯,都是李雲龍命令祁連章提前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