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東側山脊。
梁耀祖接到李天的命令時,1營剛在半山腰的一處平台上停下來喘氣。
通訊員跑過來,把電報遞給他。
梁耀祖看完,把電報往兜里一塞。
「一排長。」
「到。」
「你帶一排人,從這往下走,目標是扁擔口東側那個暗堡的正上方,到了位置往裂縫裡扔手雷,聽清楚了沒有?」
一排長愣了兩秒。
「營長,往下扔手雷?」
「對,暗堡在兩塊巨石中間,正面打不進去,只能從上面下手。」
一排長沒再多問,應了一聲就帶著人往下摸。
梁耀祖站在原地,看著一排的人消失在山坡下方,手指在槍托上敲了兩下。
這個活不好干。
山脊往下都是碎石坡,人走上去容易滑,一滑就可能暴露位置,暴露了位置,下面那個暗堡的機槍就會往上掃。
他轉頭對二排長說了句。
「你帶二排往下走一百米,在那個凸出來的岩石後面架機槍,給一排掩護。」
「是。」
……
扁擔口東側山坡。
王鐵成趴在石頭後面,看著手錶。
五點23分。
一排長帶著人已經出發快十分鐘了,還沒動靜。
「營長,1營的人是不是迷路了?」
李天沒回答他,舉著望遠鏡往山脊上方看。
天已經亮了,視野比剛才好了不少,他能看到山脊上有人影在移動。
「沒迷路,在往下走。」
話音剛落,山脊上突然響起一陣槍聲。
不是從暗堡里打出來的,是從更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王鐵成臉色一變。
「營長,那邊有埋伏。」
李天放下望遠鏡,沒吭聲。
埋伏是肯定有的,南安軍不可能不防著側翼,只是不知道來了多少人。
通訊員又跑了過來。
「營長,梁營長發報,說1營一排在山脊下方遇到南安軍一個排的阻擊,正在交火。」
李天看了一眼手錶。
5點25分。
「讓梁耀祖別管那個排,讓二排繼續往前推,務必在十分鐘之內把手雷扔進那個暗堡。」
「是。」
通訊員剛轉身,山坡上那個暗堡里的機槍又響了。
子彈打在石頭上,噗噗作響。
王鐵成罵了一句。
「這幫孫子,真他娘的能藏。」
……
糕屏城,346師師部。
黃扁山接到246團黃坤的電話時,臉上的表情變了。
「你說什麼,新華夏軍從山脊上下來了?」
電話那頭,黃坤的聲音有點急。
「是,師長,他們從東北方向的山脊上摸下來了,目標應該是咱們東側那個暗堡。」
黃扁山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兩下。
「851團的人到位了沒有?」
「還沒,苗青說他們還在路上,估計還得十分鐘。」
黃扁山罵了一句。
「十分鐘?十分鐘黃花菜都涼了。」
他把電話筒往桌上一扔,轉頭對參謀說了句。
「給苗青發報,讓他加快速度,五分鐘之內必須到山脊下方,攔住新華夏軍的側翼部隊。」
參謀應了一聲就跑出去。
黃扁山站在地圖前,眉頭擰成了一團。
新華夏軍的動作比他預想的快。
炮擊結束不到一個小時,步兵就推進了四百多米,還派出側翼部隊迂迴,這個節奏,不是一般的步兵團能打出來的。
他忽然想起之前聞庸說的那句話。
「西線是主攻,東線是佯攻。」
可眼下這個架勢,哪裡像佯攻?
……
扁擔口中路。
梁三喜帶著9連又往前推了五十米。
工兵排排了三顆地雷,拆了一處詭雷,路障還沒拆完。
前方三十米處,那個預設射擊陣地已經被端掉了,坑裡躺著兩具南安兵的屍體。
梁三喜蹲在坑邊上,往裡看了一眼。
兩個人,一個被手雷炸死的,另一個是被子彈打死的。
屍體旁邊放著一挺輕機槍,還有幾個彈匣。
梁三喜把機槍撿起來,檢查了一下,槍還能用。
「通訊員。」
「到。」
「給營長報告,中路又往前推了五十米,目前距離扁擔口中心位置還有六百米左右。」
通訊員趴在地上搖電台,過了一會兒回話。
「梁連長,營長說了,讓您保持這個速度,別著急,穩著打。」
梁三喜點了下頭。
穩著打,這話說得輕巧,可前面那六百米,不知道還藏了多少雷和路障。
他站起來,往前方看了看。
天已經完全亮了,遠處的糕屏城能看到輪廓了。
城不大,就那麼一片,看著也不像能駐紮多少兵的樣子。
可這一路打過來,南安軍的火力點一個接一個,藏得跟耗子洞似的,怎麼打都打不完。
梁三喜收回目光,轉身對周德富說了句。
「老周,前面那段路,你們慢慢探,我讓一排先往前推一推,把視野打開。」
周德富點了下頭。
「行,不過梁連長,您得小心點,前面那段路,我看著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勁?」
周德富指了指前方大約八十米處的一段路面。
「您看那,路面上有一道淺淺的凹痕,不太自然。」
梁三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
確實有一道凹痕,不到半米寬,橫在路中間。
「您覺得是什麼?」
周德富想了想。
「要麼是壓發雷,要麼是絆發雷,反正肯定不是天然的。」
梁三喜沒吭聲,心裡那點原本就不多的輕鬆,又少了幾分。
六百米,還有六百米。
……
扁擔口西側。
靳開來帶著8連已經端掉了三個火力點。
傷亡也不小,8連一共一百二十人,現在還能動的只剩九十出頭。
他蹲在一處被炸塌的工事後面,喘了幾口氣。
身邊的排長遞過來一壺水,靳開來接過來灌了兩口,水是涼的,喝到嘴裡有點澀。
「連長,前面還有幾個火力點?」
靳開來抬頭看了看。
西側山坡上,還能看到三個明顯的射擊掩體,至於藏起來的,不知道還有多少。
「不清楚,反正看到一個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