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後，屋裡安靜了兩秒。
參謀長把電報放下。
「軍長，367團這個作戰思路很新奇，倒是沒人提過。」
雷震沒接話，走到牆上那張門州地形圖前，盯著平頂山那一塊看了半分鐘。
「這方案是張衛民自己想的？」
參謀長又看了一眼電報。
「電報最後一行有標註註：此方案系我團3營營長李天所提。'」
雷震停住了。
他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轉身看了參謀長一眼。
「李天？」
「是，就是他。昨天上午九點十分打通扁擔口的就是這個營,提前預定時間兩個多小時，另外糕屏城外圍那一仗,851團團長苗青是他帶人生擒的,團部指揮官一鍋端了。」
雷震在原地站了幾秒，果真是虎父虎子，有出息。
「行，這個方案，我採納了，電令367團，就按照他們的方法來，限他們在中午12點前徹底拿下鬼屯炮台！」
參謀長愣了一下。
「軍長，這就同意了？那重炮營的計劃呢？這可是李指揮欽點吩咐的計劃！」
雷震仿佛沒聽到參謀長這番話似的，繼續保持之前的判斷。
「重炮營計劃暫緩，發份電報給李指揮，就告訴他，前線情況有變，我們41軍採取了最合理的解決方案。
另外再電報中強調，這個作戰計劃是367團3營營長李天提出來的。」
這名參謀長是新來的，根本不知道李天和李雲龍的關係，所以他對於自家軍長的這番做法，頗為不解。
但是不解歸不解，他還是硬著頭皮去辦了。
很快，這份電報就傳到了後方的指揮所。
前沿指揮所的電台從後半夜就沒停過。
通訊參謀把41軍的電報送進來時，李雲龍正蹲在地圖桌旁邊的板凳上，用鉛筆頭在地圖門州那一塊划來划去，已經劃出一道毛邊了。
「李指揮，41軍雷震回電。」
李雲龍伸手接過來，眼睛還盯著地圖，隨口問了一句。
「重炮營到位了沒有？」
「電報里說……暫緩。」
李雲龍這才抬起頭。
「暫緩？」
他把電報紙攤開，從頭看到尾。
看到第二段的時候，鉛筆從手裡滑下去，掉在桌上滾了半圈，最後掉到地上。
趙剛正端著茶缸子往嘴邊送，見他這個樣子，把缸子又放下了。
「老李，怎麼了？雷震頂不住了？」
李雲龍沒有回答，把電報又看了一遍，看得比第一遍還慢。
趙剛等了幾秒，忍不住走了過去。
「你倒是說話啊。」
李雲龍把電報往他手裡一塞。
「老趙，你自己看吧。」
趙剛接過來自己的瀏覽起來。
「平頂山四面坡地無掩體，重炮抵近至八百米途中將完全暴露於炮台十餘射孔交叉火力之下，我軍判斷此方案不可行。現改為偵察炮台通風口及排氣口，以炸藥毀其通風系統，迫守軍缺氧失能……」
念到這裡，趙剛停住了。
「老李，這個思路，倒是沒人提過。」
「往下念。」
趙剛往下看了一行，聲音頓了頓。
「註：此方案系367團3營營長李天所提。」
念完這一句，屋裡安靜了。
趙剛抬起頭，正要說什麼，就看見李雲龍已經從板凳上站起來了。
「老趙。」
「嗯。」
「你說小天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琢磨這個的？」
趙剛把電報放回桌上。
「都是你一直在教，你做老子的還能不知道？」
「我教他個屁，行軍打仗都是靠他自己誤的，我教的都是一些我以前的經歷。
不過話說回來，小天這個建議是真的不錯，鬼屯炮台，法蘭西人修了三年，按照他報告裡的描述，確實如果炸掉通風口，那裡面的南安守軍就不攻自破了。」
趙剛聞言，十分認可的點點頭。
「是的，老李，虧我們昨天研究了半宿，想出來一個130加農炮抵近直瞄，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一個好的點子。「
「行了，老趙，別抱怨了，這也變相說明我們都老了，以後未來都屬於年輕人的。」
聽到李雲龍這話，趙剛笑了。
「老李，你小子這話說得挺酸。」
「我酸什麼，我這是高興。」
李雲龍從兜里摸煙，摸出來一根點上，吸了一口，又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見李雲龍不吭聲了，趙剛再次催促了一句。
「老李，我問你，這個作戰方案你同意了吧？」
李雲龍聞言，再次樂了。
「老趙，我不同意也沒用，雷震已經先執行了。」
李雲龍說到這，語氣里那點得意反倒更明顯了。
「老趙，你看雷震這一手，多滑頭，他先把命令發下去，再給我發電報，還專門在電報里注一筆，說這方案是李天提的，他這是要幹什麼？」
「他這是知道你不會駁回，畢竟這可是你兒子的主張和建議。」
聽到趙剛的這番話，李雲龍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行吧，老趙，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拭目以待，等待前線的戰果了，希望小天不會讓我們失望，只要拿下鬼屯炮台，我這個做老子的，親自給他表彰！」
「嗯，老李，那咱們現在就拭目以待吧。」
在達成意見共識後，李雲龍就對著通訊參謀交待了一聲。
「小章！」
「到！」
「給41軍回電。」
參謀掏出本子記錄。
「同意該方案執行」
參謀記下了下來。
「是，李指揮，我這就去通知！」
................
上午5點30,367團臨時帳篷，張衛民把三個營長又叫到一塊。
「軍部的電報到了。」
梁耀祖湊了上來。
「團長，上面批了？」
「批了。」
張衛民把電報紙推到桌子中間，
「方案照李天說的辦，時限中午十二點前拿下鬼屯炮台。」
屋裡沒人說話。
張衛民見沒人吭聲，再次強調了一句。
「還有一件事，我先把話說明白，這個方案是3營提的，那就由李天統一指揮。
1營、2營從現在起，歸他調度，我不插手。」
梁耀祖張了張嘴。
「團長，這……我比他早兩年當營長。」
「你早兩年當營長，你想出通風口這一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