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岩台縣公安局。
隊長周慶國接到了農場招待所那邊的回報。
「周隊,農場招待所昨天下午入住了一個外地男性,登記名字叫『王建國』,一個人住的,今天早上已經退房了。」
「什麼時候退的?」
「前台說大概八點多,走得挺急,飯都沒吃完。」
周慶國看了一眼手錶,現在九點十分,差了不到一個小時。
他拿起電話打給劉強。
「局長,鎖定了,農場招待所,但人已經跑了,大概八點多離開的。」
電話那頭的劉強罵了一聲。
「跑了?往哪個方向?」
「還在查,招待所那邊說他是往後門走的,後面是魚塘和農田,沒有目擊者。」
劉強思考了兩秒。
「農場後面只有一條機耕道,往南通省道,你帶人往那個方向追,同時通知省道上的檢查站,攔住一切可疑車輛!」
「是!」
周慶國掛了電話,帶著人就往外沖。
劉強坐在辦公室里,拿起電話撥向梁群峰。
「廳長,人跑了,但跑不遠,我已經安排人去追了。」
電話那頭的梁群峰沒有發火,只說了一句話。
「劉強,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反正人一定要給抓到,而且要活的!」
「是,廳長!」
212吉普在機耕道上跑了大概十分鐘,路面從土路變成了碎石路,又從碎石路拐上了一條稍寬的水泥路。
曹宏兩隻手攥著方向盤,背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他按照陳道遠說的路線,一直往南繞,避開岩台城區方向,準備上省道往西走。
水泥路走了不到三公里,前面出現了一個丁字路口,往左是省道方向,往右通一個村子。
曹宏打了左轉燈,剛要拐過去,餘光掃到路口前方兩百米處,省道上停著一輛警車,路中間擺了兩個三角錐,一個穿制服的人站在路邊,手裡拿著對講機。
路卡!
曹宏的腳本能地踩了一下剎車,車速慢下來。
他腦子轉得飛快,這個路卡是不是沖自己來的?有沒有可能只是常規檢查?
穿制服那個人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不能賭。
曹宏方向盤一打,沒走左轉,直接往右拐進了通村子的那條路。
後視鏡里,路卡那邊的人好像說了句什麼,對講機舉到了嘴邊。
完了。
曹宏一腳油門踩下去,212吉普發出一聲嘶吼,往村子方向沖。
通村路很窄,勉強夠一輛車走,兩邊是水田,秧苗綠油油的,田埂上蹲著個不少農民在拔草,被突然躥過來的吉普車嚇了一跳,手裡的草扔了一地。
曹宏在行駛了大概500米後,便發現自己的選擇是有多麼的愚蠢,因為這土路隨著逐漸深入,越來越窄,到後面根本開不過去了。
看到這一幕,曹宏怒罵了一句艹,然後快速下車,抓起旅行包就沿著小路棄車而逃。
不過就在他剛跑出去沒多久,那輛警車已經出現在他原本的位置,幾個公安幹警快速下了車,並追了過來。
這時候,曹宏又做出了一件極為愚蠢的事情,那就是他不朝著村里跑,反而直接朝著水田的方向跑。
他光著腳剛踩進水田,水就沒到小腿肚子,腳底下全是爛泥,一腳下去拔出來都費勁,他咬著牙往前蹚,旅行包摟在懷裡,褲子從膝蓋以下全濕了。
還沒跑出去多久,那些公安就將追了上來。
「前面的人站住!公安局的!」
曹宏沒停,沿著田埂跑了大概二十來米,腳底踩到一塊鬆了的泥塊,整個人往左一歪,「噗通」一聲,半個身子栽進了灌溉渠里,灌溉渠水不深,就到腰,但渠壁全是濕滑的水泥面,他兩隻手扒了好幾次都爬不上去。
等他第3次把手搭上渠沿的時候,一雙手從上面伸下來,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緊接著一副銀手鐲扣上了。
看到這一幕,曹宏萬念俱灰,他知道自己不用跑了。
很快,接到通知的大隊長周慶國來到了現場,面無表情的看著成為階下囚的曹宏,當場就樂了。
「曹秘書,你這跑法也太業餘了,我手底下隨便一個都能在你前面五十米等你。」
曹宏沒有力氣回話。
緊接著,兩個便衣把他從渠里拽上來,架在中間往回走。
路上,曹宏光著腳走在田埂上,腳板被石子硌得生疼。
周慶國在後面跟著,對講機里傳來劉強的聲音。
「人呢?」
「局長,抓到了,在田裡。」
「活的?」
「活蹦亂跳的,就是身上髒了點。」
劉強那頭「嗯」了一聲。
「直接送省廳,梁廳長交代了,由他親自負責。」
「收到。」
……
下午一點多,曹宏被押到了漢東省公安廳。
他身上的泥漿已經幹了,一層一層往下掉,褲子硬邦邦的,貼在腿上走路都彆扭。
梁群峰沒讓人給他換衣服。
審訊室在省廳大樓三層,窗戶上沒有欄杆,但門口站了兩個人。
曹宏被摁在審訊椅子上的時候,對面坐著的人他不認識。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剃得很短,穿著一件白襯衫,扣子繫到了最上面那顆,桌上放著一個本子、一支鋼筆,別的什麼都沒有。
門開了,梁群峰走了進來。
他沒穿制服,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手裡端著個茶杯,往椅子上一坐,茶杯往桌上一擱。
「曹宏?」
曹宏低著頭,沒吭聲。
梁群峰打量了他幾秒。
「你這一身泥巴是怎麼弄的?」
曹宏還是不說話。
梁群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輕輕放下。
「行,你不說話也沒關係,我幫你說。」
他從旁邊那個人手裡拿過一份文件,就是吳林那十一頁審訊記錄的副本。
「你叫曹宏,蘇久的貼身秘書,一個半月前安排吳林等四人赴漢東岩台縣,對李雲龍指揮的秘書祁連章實施非法拘禁,六天前你通過電話向吳林下達指令,要求殺害祁連章及其家屬並縱火滅跡。
以上內容,吳林已經全部交代了,逐字逐句,包括你說不留活口的原話。」
梁群峰把文件翻了一頁。
「你有什麼要補充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