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把檔案合上。
「祁連章推薦你過來，說你做事細緻，嘴巴嚴，這兩點我信，但我還得看看你腦子靈不靈。」
陳明沒接話，等著李雲龍往下說。
李雲龍往椅背上一靠。「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首長請問。」
「第一個問題，軍部這些年，你覺得哪個部門最重要？」
陳明想了兩秒。
「參謀總局。」
李雲龍眉頭動了一下。
「為什麼？」
「參謀總局管作戰計劃，管情報，管調度，打仗的時候，所有命令都從這裡出去，這個部門要是亂了，整個軍部都得亂。」
李雲龍點了點頭，沒表態，接著問第二個問題。
「你在通訊處幹了9年，軍部上上下下的人你應該都認識吧？」
「認識一些。」
「那你說說，軍部裡頭，哪些人是真幹活的，哪些人是混日子的？」
陳明聽到這個問題，手指在膝蓋上緊了一下。
這問題不好答。說得太直白，得罪人，說得太含糊，李雲龍又會覺得自己不敢說實話。
「首長，這個問題我只能說我看到的。」
李雲龍擺了擺手。
「說。」
「參謀總局的趙政委，是真幹活的，後勤總裝局原來的劉坤，是混日子的。」
李雲龍聽到劉坤這個名字，嘴角動了一下。
「繼續說。」
「軍務局的幾個處長，有一半是混日子的，剩下一半裡頭，能幹活的也就兩三個，通訊處的處長老實，但手底下有幾個科長不太老實。」
李雲龍聽著，沒打斷他。
陳明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首長，我說的這些都是我自己觀察到的，不一定準確。」
李雲龍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你觀察得挺仔細。」
陳明沒接話。
李天在旁邊聽著，心裡對這個陳明多了幾分認可，這人腦子清楚，說話有分寸，不亂表態，也不怕得罪人。
李雲龍彈了彈菸灰。
「第三個問題，你跟祁連章是什麼關係？」
「工作關係，祁秘書之前找我調過幾次材料，我幫他辦過幾次事。」
「你知道他為什麼推薦你嗎？」
陳明搖了搖頭。
「不知道。」
李雲龍盯著陳明看了幾秒。
「你這人挺實在。」
陳明沒吭聲。
李雲龍把煙摁滅。
「陳明，我今天找你過來，是想讓你來我身邊當秘書。」
陳明聽到這話，手在膝蓋上緊了一下，但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首長，我怕自己能力不夠。」
李雲龍瞪了他一眼。
「能力夠不夠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
陳明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李雲龍往前傾了傾身子。
「我跟你說清楚，當我的秘書，不是個輕鬆活。」
陳明點了點頭。
「第一，我這個人脾氣不好，你要是受不了，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攔著你。」
「第二，當秘書得守規矩，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心裡得有數，我不喜歡嘴碎的人。」
「第三，做事要細緻，我交代你的事，你得辦得妥妥噹噹，不能出差錯。」
陳明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因為他非常清楚能給李雲龍當機要秘書是多麼的榮幸，最關鍵給李雲龍當過秘書的人基本都飛黃騰達了。
所以他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想清楚這一點，陳明立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並進行表態。
「首長，您放心，我一定殫精竭力，盡忠職守，做好您教導我的一切。」
李雲龍看著陳明，嘴角往上動了一下。
「行，那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機要秘書了。」
陳明敬了個禮。
李雲龍從抽屜里翻出一份文件。
「這是軍部最近的幾個會議紀要，你拿回去看看，明天上午九點到我辦公室報到。」
陳明接過文件。
「是，首長。」
李雲龍擺了擺手。
「去吧。」
陳明轉身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就剩下李雲龍和李天兩個人。
李天看著父親。
「爸，您覺得這個陳明怎麼樣？」
李雲龍點了根煙。
「還行，腦子清楚，說話有分寸，做事應該也靠譜。」
李天想了想。
「他剛才說的那些人，準不準？」
李雲龍吐出一口煙圈。
「八九不離十，這小子在通訊處待了9年，軍部上上下下的人他都見過，誰是什麼貨色，他心裡有數。」
李天點了點頭。
李雲龍把煙叼在嘴裡。「小天，你覺得他這人能用嗎？」
李天想了兩秒。
「我覺得可以，這人說話不虛，辦事應該也實在。」
李雲龍嗯了一聲。
「祁連章推薦的人，應該不會差。」
李天又想起一件事。
「爸，祁大哥那邊的任命什麼時候下來？」
李雲龍看了一眼桌上的日曆。
「這兩天就下來了，老政委那邊已經批了，就等走個程序。」
李天點了點頭。
李雲龍站起身。
「走，回家，你媽中午做了紅燒肉。」
李天跟著站起來。
「爸，您這兩天是不是輕鬆了不少？」
李雲龍轉頭看了李天一眼。
「輕鬆？小子，你想多了，蘇久的事雖然結束了，但接下來的事更多。」
李天聽出了父親話里的意思，沒再多問。
兩個人走出辦公室，下了樓，上了車。
車子開出軍部大門，李雲龍靠在后座上，閉著眼。
李天坐在旁邊，看著窗外的街景，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祁連章去參謀總局，王一生去後勤總裝局，父親身邊換了個新秘書，這些人都是父親的棋子，但每一顆棋子都得放對位置，才能發揮作用。
車子拐進靈境胡同，停在李家院門口。
李雲龍推開車門下來，走進院子，田雨正在廚房忙活。
「老李，回來了？飯快好了。」
李雲龍脫下軍裝掛在衣架上。
「嗯，陳明那邊我見過了，這人還行。」
田雨從廚房探出頭。
「那就好，祁連章推薦的人，應該不會差。」
李雲龍在椅子上坐下，李天給他倒了杯茶。
「爸，您喝茶。」
李雲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天，你這兩天在家陪著小珊，別整天惦記著外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