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沉默了，軍部次要領導往前傾了傾身子。
「你父親在漢東待了這麼多年，想往上走，這個想法很正常，但有些路不是那麼好走的。」
趙立春抬起頭看著對方。
「您的意思是……」
「李雲龍那邊你就別想了，時機不對，而且就算見了也沒用，他現在自顧不暇，哪有功夫幫別人鋪路。」
趙立春心裡一沉。
軍部次要領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不過話說回來，你父親想往49城發展，也不是沒有辦法。」
趙立春眼睛一亮。
「領導，您有什麼指示？」
「指示談不上，就是給你指條路，你父親在地方上幹了這麼多年，成績擺在那兒，組織上都看在眼裡，但往上走需要時機，也需要有人說話。」
趙立春聽得很仔細。
「你回去跟你父親說，我過段時間要去漢東考察，到時候咱們可以見個面，私下聊聊。」
趙立春腦子飛速運轉起來。
軍部次要領導主動提出要去漢東見自己父親，這意味著什麼？
他不是地方上的領導，為什麼要去漢東考察？而且還特意強調是私下見面，這裡面的信息量太大了。
趙立春緩了緩神。
「領導，您什麼時候去漢東？」
「具體時間還沒定，大概一個月後吧，到時候我會提前通知你父親，讓他安排一下。」
趙立春點了點頭。
「好的，領導，我回去就跟我父親說。」
「嗯，這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跟別人提。」
緊接著，軍部次要領導站起身，
「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先回去吧。」
趙立春聞言，跟著站起了身。
「好的，領導，那我先告辭了。」
當趙立春走出包廂，下樓的時候腿都有點軟。
他在茶樓門口站了一會兒，點了根煙。
剛才那場談話雖然只有十幾分鐘，但信息量巨大。
軍部次要領導為什麼要見自己？為什麼主動提出去漢東見自己父親？他到底想從這件事裡得到什麼？
趙立春腦子裡亂糟糟的。
不過有一點他很清楚，這是個機會。
只要父親能跟軍部次要領導搭上線，以後往49城發展就有希望了。
趙立春把煙摁滅，隨後便去附近的公交站搭乘公共汽車往火車站而去。
車上，他一直在想該怎麼跟父親說這件事。
……
趙立春離開後，包廂里又安靜下來。
不到兩分鐘，門外響起腳步聲，黃江推門進來。
「領導，怎麼說？一切還順利吧？」
軍部次要領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還行，這小子夠聰明，點到為止就明白了。」
黃江在旁邊坐下。
「那趙經濟那邊……」
「一個月後我會去漢東，到時候跟他好好談談，蘇久剛涼，現在正是關鍵時候，咱們得抓緊時間布局。」
黃江點了點頭。
「領導，您是想……」
「李雲龍這次把蘇久搞下去，手裡的牌都打出去了，王一生去了後勤總裝局，祁連章去了參謀總局，看著風光，其實露出了不少破綻。」
黃江聽出了自家首長話里的意思。
「您是說，他現在根基不穩？」
軍部次要領導靠在椅背上。
「不是不穩，是攤子鋪得太大，顧不過來。這個時候正好是咱們補位的機會。」
「那您打算從哪裡入手？」
「地方。」
軍部次要領導吐出兩個字，
「李雲龍這些年在軍部經營得不錯，但地方上的關係他沒怎麼碰，趙經濟這條線很重要。」
黃江想了想。
「可是趙經濟只是漢東的書記，能起多大作用？」
軍部次要領導聞言，擺了擺手
「你不懂，趙經濟在漢東待了這麼多年，根基深，人脈廣，而且他這次想往49城走，肯定會拿出點東西來交換，這對咱們來說是機會。」
黃江明白了，當即拍起了馬屁。
「領導英明。」
「行了，少拍馬屁，走吧，回去還有事要處理。」
兩個人走出茶樓，上了車。
車子開了一會兒，黃江突然開口。
「領導，組織那邊會不會察覺到咱們的動作？」
軍部次要領導看著窗外。
「察覺到也沒關係，明面上咱們什麼都沒做，就是去漢東考察，順便見見老朋友，組織能說什麼？」
黃江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
另一邊，軍部大樓。
李雲龍坐在辦公室里，正在看一份文件。
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
「進來。」
陳明推開門。
「首長，監察局的周局來訪。」
李雲龍抬起頭。
「周志乾？他來幹什麼？」
「說是有急事要跟您匯報。」
李雲龍放下文件。
「讓他進來。」
陳明轉身出去，不到一分鐘，周志乾走了進來。
「李指揮，打擾了。」
李雲龍見狀，面帶微笑的反問起來。
「志乾，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坐吧！」
周志乾聞言，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陳明給兩人倒了茶，然後退出去識趣的關上了房門。
「老軍長，最近身體怎麼樣？」
李雲龍笑了。
「志乾，你小子今天來不是專門問我身體的吧？有話就直說。」
「老軍長，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您，是這樣的，我這邊收到一些消息，覺得有必要跟您說一聲。」
李雲龍往前傾了傾身子。
「什麼消息？」
「是關於軍部次要領導的。」
李雲龍聽到這個名字，眼神變了。
「他怎麼了？」
周志乾壓低聲音。
「今天下午，他在城東的那家茶樓見了一個人。」
「誰？」
「趙立春，南海縣的縣委書記，趙經濟的兒子。」
李雲龍握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周志乾繼續往下說。
「我的人跟蹤了一段時間，兩個人單獨在包廂里待了十幾分鐘，出來後趙立春就直接去了火車站。」
李雲龍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他見趙立春幹什麼？」
「具體談了什麼我不清楚，但根據之前的情報，趙立春這次來49城，除了述職，還想見您。」
李雲龍冷笑一聲。
「想見我？他找對人了嗎？」
周志乾搖了搖頭。
「沒有，他通過趙蒙生找的李天，被李天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