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漢東省京州市。
趙經濟這幾天一直沒睡好,自從兒子趙立春把49城的消息帶回來,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軍部次要領導那句「私下聊聊」。
他在漢東待了八年,從三把手干到1把手,雖然位置穩得很,但是往上發展的機會不多。
這天上午,趙經濟正在辦公室批文件,突然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趙經濟見狀,第一時間拿起了話筒。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了趙立春的聲音。
「爸,最新消息,軍部次要領導前天回漢東了,說是回老家祭祖。」
趙經濟聽到這個消息,拿著筆的手停在了半空。
「立春,你說什麼?軍部次要領導回漢東了?」
電話那頭:「對,我這邊剛得到的消息,他是以回家祭祖的名義過來的,這兩天應該在老家那邊處理祖宅的事。」
趙經濟放下筆,往椅背上靠了靠。
祭祖?這個時間點回來祭什麼祖?清明早過了,冬至還遠著,哪有5月份回來祭祖的道理?
不過略微思考了一下,趙經濟就想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了,很明顯軍部次要領導這一次就是沖自己來的。
電話那頭的趙立春見自己父親沉默不語,當即催促了一句。
「爸,您還在聽麼?」
「我在,對了,立春,這一次軍部次要領導有說會在老家待幾天麼?」
「聽說祖宅那邊有點事要處理,估計得三天左右。」
三天麼?趙經濟開始在心裡盤算,從對方祖宅到京州,開車就要5個小時,如果對方真想見自己,處理完祖宅的事,大概率會來京州。
「立春,你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爸,是他身邊那個黃秘書提前給我打的電話,說軍部次要領導這幾天在漢東,讓我提前跟您通個氣。」
趙經濟聞言,瞬間心領神會,對方讓黃江提前通氣,這就說明軍部次要領導是有意讓自己知道這件事,回老家祭祖是明面上的理由,真正的目的就是來見自己。
上次自己兒子跟對方在49城茶樓那一面,算是雙方互相摸了個底,這一次,應該是要談實質性的東西了。
「好,我知道了,立春,你這幾天該幹什麼幹什麼,別摻和這事了。」
「爸,我....」
沒等趙立春把話說完就被趙經濟打斷了。
「行了,立春,別說了,就這麼定了!」
深知自己父親脾性的趙立春,知道自己多說無益,只能無奈的妥協答應了。
「好的,爸,我知道了,就按照您的安排來吧。」
說完這句話後,通話就徹底結束了。
而趙經濟這邊也跟著放下了聽筒,他在辦公室里坐了好一會兒。
滿腦子都在思考關於如何進步的事情,雖然他在漢東表現的很優秀,各項工作都安排的非常到位,但是想要進步,一定要有貴人扶持,沒人退一步,想要進步,那真的難如登天。
現在軍部次要領導主動找上門來,不管對方打的什麼算盤,對趙經濟個人來說,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是必須要牢牢把握的。
想清楚這一點,趙經濟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他心裡很清楚,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軍部次要領導找自己,一定有所圖,但只要自己能拿捏好分寸,這就是一個台階。
至於對方到底圖什麼,見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
三天後。
趙經濟一早就接到了黃江的電話,說軍部次要領導今天下午會到京州,希望自己方便的話,安排一下對應的招待工作。
在接到這個通知後,趙經濟沒有任何遲疑,第一時間找來了自己的貼身秘書錢大海。
「大海,你今天去京州的醉仙樓,訂個最裡面的包間,就說是我私人用,不要登記名字。」
錢大海跟了趙經濟多年,一聽這個安排就明白了,什麼都沒多問。
「好的,趙書記,幾個人?」
「就兩三個人,菜你看著點,弄幾個硬菜,再備兩瓶好酒。」
「明白。」
錢大海轉身要走,趙經濟又叫住了他。
「大海,今天晚上這頓飯,你不用跟著了。」
錢大海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他跟趙經濟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被甩開,能讓自家書記親自出面、不帶秘書的客人,來頭肯定不小。
……
下午四點多,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黑色轎車駛入京州市區,車子沒走大路,拐進了幾條小巷子,最後停在醉仙樓後門。
黃江率先下車,四處看了兩眼,確認周邊安全後,隨後快速拉開後車門。
軍部次要領導從車上下來,此刻他身上穿著一身深色便裝,看上去跟普通幹部沒什麼區別。
黃江跟在後面。
「領導,趙書記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軍部次要領導整了整衣領,邁步從後門進了醉仙樓。
包間在最裡面,拐了兩道彎才到,門口沒有服務員,走廊上也沒人。
軍部次要領導推開門,趙經濟已經站在裡面了。
「領導,您可算來了。」
趙經濟迎上來,主動伸出手。
軍部次要領導握了握。
「趙經濟同志,客氣了。」
兩個人在桌邊坐下,黃江把門帶上,然後自己退到了走廊外面。
包間裡就剩他們兩個。
趙經濟給軍部次要領導倒了杯茶。
「領導,路上辛苦了。」
軍部次要領導接過茶杯,沒急著喝,先打量了一下包間,窗戶關得嚴實,隔音也好。
「趙經濟同志有心了,這地方選得不錯。」
趙經濟笑了一下。
「小地方,沒什麼好飯店,領導別嫌棄就行。」
「哪能呢。」
軍部次要領導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趙經濟同志,咱們也別繞彎子了,我這次過來,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趙經濟聽到對方直接開門見山,並沒有任何意外,而是將臉上的表情收了起來,一臉正色的回應起來。
「領導,怎麼說?」
軍部次要領導往椅背上靠了靠。
「趙經濟同志,你在漢東幹了八年,成績有目共睹,我在49城也聽過不少你的事跡,實話說,你這個人的個人能力我還是非常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