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勤保障工作協調會的會議室在軍部大樓二層,李雲龍到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王一生坐在靠後的位置,看到李雲龍進來,趕忙站了起來,李雲龍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自己則走到前排的位置落座。
會議由後勤總裝局的局長王一生主持,內容無非就是今年下半年各軍區的物資調配、裝備維護經費劃撥這些老生常談的事。
李雲龍翻了翻面前的材料,心思壓根不在這上面。
他在想另一件事。
剛才在老政委辦公室里,老政委提醒他要儘快通知自己兒子李天,關於這個問題他確實沒想好,自己老伴田雨催過,老領導提過,現在連老政委都過問了,看來這事拖不了太久了。
但怎麼跟小天開口?總不能說你岳父在背後搞小動作,你爹我現在得防著他吧?
這話說出來,小天怎麼面對小珊?兩口子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就在李雲龍心不在焉,思索該如何解決該問題的時候。
突然王天生主動詢問起李雲龍。
「李指揮,您看這個方案如何?有什麼不同的意見麼?」
見王一生突然把話頭拋了過來,李雲龍回過神,低頭看了眼材料上畫紅線的那一段。
「我沒什麼意見,按你們的方案執行就行。」
王一生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自己的老軍長回答的這麼痛快,要知道往常開這種會,李雲龍總要挑兩個毛病出來,今天倒是反常。
會議又開了四十分鐘,總算結束了。
李雲龍從會議室出來,王一生第一時間湊了上來。
「老軍長,我跟您匯報兩句。」
李雲龍腳步沒停。
「說。」
「後勤總裝局這邊的情況我基本摸清了,目前幾個關鍵崗位上的人,有兩個是原來蘇久的人,不過現在表面上都老實得很,沒什麼大動作。」
「盯著就行,別急著動。」
王一生應了一聲。
「明白。」
李雲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王一生一眼。
「一生,在那邊還適應吧?」
王一生聞言,面帶微笑的回應起來。
「放心吧,老軍長,還挺適應。」
聽到王一生的這番回答,李雲龍放心的點了點頭。
「好,適應就行,不過你小子別太自滿,更不能過於自大,後勤總裝局這地方水深著呢,還是得小心為妙。」
「是,老軍長,我明白了!那沒什麼其他的事的話,我先走一步了。」
「好,去吧!」
王一生離開以後,李雲龍沒急著回辦公室,而是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
他在琢磨另一件事,他想到漢東有自己的老部下樑群峰,這小子現在是漢東省公安廳的廳長,看來是時候給他的職務安排一下,順帶讓他幫自己監視這個趙經濟的一舉一動。
想清楚這一點後,李雲龍轉身回了辦公室。
李雲龍回到辦公室,把門關上,隨後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漢東省公安廳的號碼。
電話聲響了10秒,話筒那頭傳來了梁群峰的聲音。
「餵 ,那位?」
「群峰,是我!」
電話那頭:「老軍長,原來是您啊 ,您怎麼突然給我電話,是有什麼吩咐麼?」
「群峰,你那邊最近情況怎麼樣?工作還順利吧?」
電話那頭:「老軍長,您放心,目前還行,反正平日裡就那些事,治安維穩、打擊犯罪,老一套了。」
「身體呢?」
「身體沒問題,吃得下睡得著。」
李雲龍嗯了一聲,寒暄到此為止,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群峰,我找你有件非常重要的事,你先把辦公室門關上,確認身邊沒有任何旁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5秒,然後傳來腳步聲和關門聲。
「關了,目前我辦公室里就我一個,沒有旁人,老軍長,您可以暢所欲言了。」
李雲龍聞言,壓低了聲音。
「群峰,我問你,趙經濟你熟不熟?」
梁群峰沒想到李雲龍會問這個,怔了一下。
「趙書記?打過幾次交道,不算太熟,但公安系統跟省委那邊工作上有往來,逢年過節會碰個面。
怎麼了,老軍長,您怎麼突然提到他,是他有什麼問題麼?」
對於梁群峰的這個問題,李雲龍沒有正面回應,而是又追問了一句。
「群峰,趙經濟這個人,你覺得怎麼樣?」
電話那頭的梁群峰略微思索了一番後,便再次開口道:「老軍長,您要說實話?」
「廢話,跟我還說假話?」
梁群峰清了清嗓子。
「趙書記這個人,能力沒話說,漢東這幾年的發展有目共睹,但這人心思重,城府深,表面上對誰都客客氣氣,但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外人很難看透。」
李雲龍耐心的聽著梁群峰表述,沒有有插嘴。
「另外就是他在漢東經營了太久,根基太深了,省里幾個關鍵部門的幹部,多多少少都跟他有點關係,公安這邊還好,我是軍隊轉業過來的,跟他沒什麼瓜葛,但其他廳局就不好說了。」
聽完梁群峰的這番匯報,李雲龍若有所思,緊接著他再次追加了一句。
「群峰,你在漢東這些年,有沒有聽到過關於他的什麼不好的消息?」
電話那頭的梁群峰聽到李雲龍拋出的這個問題,瞬間沉默了幾秒。
「老軍長,您這麼問,是出了什麼事?」
李雲龍沒有再繞彎子了。
「群峰,我跟你交個底,前段時間軍部次要領導去了趟漢東,私底下跟趙經濟見了一面。」
電話那頭瞬間就沉默了。
李雲龍見狀,不以為意,繼續剛才的話題。
「這事趙經濟沒有跟任何人說,軍部次要領導也沒有知會我,是我這邊查到的。」
在了解到這個事情的始末後,梁群峰這才慢悠悠的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
「老軍長,軍部次要領導不是您的親家公麼?他跑來漢東見趙經濟,事先沒跟您打招呼?」
「沒有。」
「那他……」
梁群峰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