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把報告疊好擱在床頭柜上，一屁股坐到床沿上。
「小田，你說這孩子是男是女？」
「才半個月，你急什麼？男女都一樣。」
「一樣什麼一樣，我當然想要個孫子了，老李家三代單傳，得有個帶把兒的才行。」
田雨翻了個白眼。
「什麼三代單傳，你還有李涯，李未，李遠這三個小子呢，況且就算小珊生了個女娃娃又怎麼樣，女娃娃不好麼？」
李雲龍嘿嘿笑了兩聲，沒接這茬。他從床頭柜上摸出一根華子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里都帶著一股得意勁。
田雨皺了皺眉。
「你少抽兩根，以後小珊在家裡養胎，你這滿屋子煙味對孕婦不好。」
李雲龍手上動作一頓，趕緊把煙掐了。
「對對對，老伴，你不說我還真沒想到這茬，行，從明天開始，我在屋裡不抽了。」
田雨瞥了他一眼，沒信，自己男人說戒菸說了十幾年了，一根沒少抽過。
不過今天他能當場掐掉，說明確實高興到了一定份上。
「老李，我跟你說個正經事。」
「你說。」
「小珊現在才半個月，頭三個月是最危險的階段，胎位穩不穩、各項指標正不正常，這些都還不確定，你先別到處嚷嚷，萬一有個什麼情況，到時候不好收場。」
李雲龍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不少。
「有這麼嚴重？」
「不是嚴重不嚴重的問題，懷孕頭三個月本來就不提倡大肆宣揚，這是規矩，你在部隊待了一輩子，規矩這兩個字你不陌生吧？」
李雲龍聞言，妥協了。
「行，聽你的，先不往外說。」
「你的那些老戰友那邊也先別通知告了，等過了三個月，做完各項檢查，一切正常了再說。」
「那小天他大爸呢？」
田雨想了想。
「這個可以說，畢竟是一家人，而且小天明天本來就要去大爸家裡一趟，這種喜事瞞著人家也說不過去。」
李雲龍點了點頭。
「好，那就讓小天明天去說。」
話說到這兒，田雨又補了一句。
「還有一件事你得注意。」
「什麼事？」
「小珊懷孕的消息，暫時不要讓軍部次要領導那邊知道。」
李雲龍正準備躺下，聽到這話又坐直了。
「為什麼？他是小珊的親爸，這事遲早要告訴他的。」
田雨看著他。
「遲早跟現在是兩碼事，你剛拒了他聯手的提議，兩家的關係正在微妙期，這個時候讓他知道小珊懷孕了，你猜他會怎麼想？」
李雲龍沒吭聲。
「他會覺得這是一個加固兩家關係的機會，說不定還會借著這個由頭頻繁走動，到時候你是見還是不見？」
李雲龍躺了下去，兩隻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
「小田，你說我拒了他以後，這親家還能當得成麼？」
田雨關了床頭燈。
「當得成當不成，也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
屋裡暗下來了，李雲龍翻了個身。
「行了，不想了，今天是好日子，我不想那些糟心事了。」
田雨沒接話。
過了大概三分鐘，李雲龍的鼾聲就響了起來。
田雨睜著眼聽了一會兒，自家男人前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今天倒好，三分鐘就打呼嚕了。
看來當爺爺這件事，是真的影響到他了。
……
次日一早，李雲龍破天荒地在家吃了頓早飯。
他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往桌上的鹹菜盤子裡夾了兩筷子，吃得那叫一個香。
田雨在旁邊看著他的吃相，搖了搖頭。
「老李，你今天心情倒是好。」
「廢話，快當爺爺了，能不好麼？」
田雨放下碗。
「小聲點，小珊在裡屋呢。」
李雲龍趕緊壓低了嗓門，往東廂房方向瞄了一眼。
「小珊起了沒有？」
「還沒，我剛才過去看了一眼，睡得正香，懷孕的人嗜睡，別去吵她。」
李雲龍嗯了一聲，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端起杯子灌了一口水。
「我走了，今天軍部有個會。」
「去吧。」
李雲龍站起來，走到門口又折回來。
「老伴，小珊的吃食方面你多上點心，該補的補，別省錢。」
「還用你說？」
李雲龍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
張濤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看見自家首長出來，趕緊拉開車門，他發現今天首長看上去精神頭不錯，雖然臉上的那兩團黑眼圈還在，但嘴角卻壓不住的一直往上翹。
張濤雖然好奇，但沒敢多問。
車子駛出大院，朝軍部大樓方向而去。
……
同一時間，李天和李珊也起來了。
田雨一早就給李珊熬了一碗紅棗小米粥，端到東廂房。
「小珊，趁熱喝。」
李珊接過碗，喝了兩口。
「媽，您不用這麼早起來忙活。」
「不，小珊，以後你少操這些心，吃好喝好養好身子才是正事。」
一旁的李天聽到這話立馬插了一句。
「媽，我今天帶小珊去一趟大爸家。」
田雨看了他一眼。
「去吧，你大爸知道這個消息肯定很高興。
不過你記住，你爸昨晚說的話，這事先別往外傳，就咱們自家人知道就行。」
「我知道。」
李珊喝完粥，放下碗。
「天哥，我們去大爸家幹嘛？」
「跟大爸大媽報個喜。」
李珊反應了一下，臉一紅。
「這麼快就說啊？才半個月呢。」
「大爸大媽不是外人，沒事的。」
兩口子收拾妥當後，出了院子，直奔李天大爸的住處。
路上李珊一直有點緊張，兩隻手攪在一起。
「天哥，大爸大媽會不會覺得太突然了？」
「突然什麼？他們盼這個消息不知道盼了多久了。」
「可是我們這才半個月，都不穩定……」
「沒事的，珊妹。」
李珊被李天這話逗得臉更紅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
「你正經點。」
到了地方後，李天攙著李珊進了院子。
大媽正在院子裡曬被子，看見兩個人大清早就過來，還是有點意外的。
「小天？小珊？你們倆怎麼來了？是來告別的麼。」
李天面帶微笑的回應起來。
「大媽，還沒有，臨時決定過來的，大爸在家麼？」
「在書房呢，你自己去找他吧，小珊你過來，幫大媽把這被子翻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