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邊緣星域,死寂無聲。
銀狼的飛船孤零零地懸在那裡,像被釘在宇宙標本架上的蟲子。
舷窗外,葉凡和黑塔靜立不動,那份絕對的平靜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窒息。
銀狼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艾利歐最後那條充滿省略號的訊息迴蕩在屏幕。
她猛地撲向控制台,手指發抖地亂敲,想啟動最後一次、哪怕註定失敗的躍遷——
「別折騰了。」
葉凡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平靜無波,卻像一道無形枷鎖,瞬間凍住了她的動作。
「引擎過載百分之三百二十七,躍遷核心溫度臨界,備用能量不到百分之五。」
黑塔的電子音緊隨其後,精準報出一串數據,像在念判決書,
「你連這片星域都飛不出去。」
銀狼的手僵在半空,隨後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癱在駕駛座上。
一直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鬥志、僥倖、不甘…全從她身上流走,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疲憊和認命。
她連思考葉凡會怎麼「處置」她的力氣都沒了,
嗚嗚嗚,自己是一次都沒贏過呀,一次都沒有!這就被抓了?
而在遙遠的幕後,艾利歐的意識深處,正刮過一場無聲的風暴。
果然…還是不行啊。
祂「看」著代表銀狼已被捕獲的、確定的未來分支,
心裡沒什麼意外,只有塵埃落定的釋然,和…一絲難以形容的興奮。
(不用再掙扎了,銀狼。)
他的意念傳遞過去,帶著安撫,也帶著不容反駁的結論,
(這次,是我輸了。)
(你…輸了?)
銀狼殘存的意識抓到這句話,簡直不敢相信。
無所不能、執掌劇本的艾利歐,居然親口認輸?
(我插手,本來就是為了試探他。)
艾利歐的「聲音」帶著研究者般的冷靜,
(葉凡…他是這個宇宙唯一也是最大的『變量』。
我的『劇本』預知不了他,只能觀測他介入後產生的無數可能性分支。
這次正面較量讓我徹底明白,我的預知,我的未來…根本束縛不了他。
他應該接觸過宇宙之外,或者虛數之樹了吧。)
(而且這未必是壞事。)
艾利歐的意念忽然拐了個彎,
(一個無法預知的變量,意味著無限可能。
說不定…他能帶來『劇本』之外更好的結局。)
(至於你,)
祂的注意力轉回銀狼身上,
(預知顯示你死不了。頂多…累點,辛苦點。所以,接下來,你自己面對吧。
哦~對了小心點,有個分支上你會懷上的!)
意念連結悄無聲息地斷了。
艾利歐在通知完銀狼之後徹底放手,把舞台完全交給葉凡。
他需要時間消化這次交鋒的收穫,重新掂量這個「宇宙變量」在所有未來中的分量。
與此同時,宇宙頂級科研頻道里,氣氛熱鬧得像過節。
「抓到了!真抓到了!」
「艾利歐親自下場還是被反殺!葉凡牛逼!」
「又是技術碾壓…黑塔當時手就是快,把他拉進隊伍,這運氣沒誰了!」
「咳咳,別忘了葉凡那些馬甲做的事,雖然被大佬遮掩住了,
但黑塔還有阮點梅,黑塔還有艾絲妲那丫頭,黑塔和...」
「所以現在問題來了——葉凡和黑塔會怎麼處置這個小駭客?」
「我猜關空間站最底層禁閉室,每天只能玩掃雷,蜘蛛牌!」
「或者強制裝行為限制器,讓她給空間站打白工!」
「說不定改造成掃地機器人?讓她親自打掃『戰場』也挺合適?」
各種充滿科學宅惡趣味的調侃刷滿頻道,所有人都沉浸在見證歷史的興奮里。
然而,就在討論最熱烈、好奇心衝到頂點的時刻——
所有在線「圍觀」的科學家,不管在哪兒、用多先進的設備,屏幕瞬間被同一個簡潔又霸道的提示框覆蓋:
【網絡連接失敗,請付費觀看,連結......】
緊接著,屏幕全黑。
所有關於那片邊緣星域的實時信號、數據流、能量讀數…一切觀測手段,全被強制切斷。
頻道里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兇猛的「信息海嘯」。
「???????」
「付費觀看?!付什麼費?給誰付費?!」
「斷網了?!關鍵時刻斷網?!葉凡你出來!是不是你乾的!」
「我正在嘗試破解這個屏蔽…見鬼!這什麼加密級別?!底層協議直接被覆蓋了?!」
「『WC,我順著連結找到了機械頭,瑪德飛船燒壞了,不過這波不虧!!!」
「擦,真的假的?嘶~連結被封了!」
這個提示像往熱油鍋里潑冷水,瞬間點燃了所有科學家那充滿想像力且往往不太純潔的大腦。
各種更大膽、更具體的猜測開始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但不管他們怎麼試,那道叫「大時鐘」所凝結的空間屏障紋絲不動,牢牢擋住了所有窺探的目光。
葉凡用這種方式,優雅又惡趣味地告訴所有旁觀者:
戲看完了,該散了。
後面的,是私密時間。
最後,無法突破屏障的科學家們,只能帶著滿肚子好奇、無盡猜測和一絲被耍的哭笑不得,悻悻地結束了這場「宇宙直播圍觀」。
而在那片被隔絕的星域裡,銀狼看著葉凡和黑塔打開她的飛船艙門,從容地走進來。
葉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讓她後背發涼的…研究意味。
「遊戲結束。」
葉凡微笑著,宣布了最終判決,
「現在,我們來談談…賠償問題,以及你的…『新工作』。」
銀狼縮了縮脖子,感覺自己像只被捏住後頸皮的小貓,未來一片灰暗。
而艾利歐預言裡的「累一點,疲憊一點」,現在聽起來,簡直像個溫柔得不能再溫柔的童話。
真正的「懲罰」,好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