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星域,某處隱蔽據點。
冰冷的金屬牆壁映著昏暗燈光,空氣里混著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植物腐朽甜香。
鏡流悠悠轉醒。
第一個感覺是空。
腦海像被暴風雪席捲過的荒原,一片蒼茫。
我是誰?這個最簡單的問題此刻卻沉重得讓她蹙眉。
試圖追溯過往如同將手探入冰水,刺骨寒意和破碎影像帶來尖銳痛楚,讓她立刻放棄嘗試。
"復仇..."
"守護..."
"殺..."
"...累了。"
紛雜聲音在識海深處響起,像是許多個自己在爭吵撕扯。
那是她被漫長歲月、魔陰身及各種執念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意志。
就在這時,一輪清冷如銀月的光輝在她意識深處亮起。
那光芒並不熾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淨化之力,溫和堅定地驅散糾纏在她靈魂深處的黑紫色陰霾。
那是葉凡留下的符咒力量,如同月光洗滌塵垢。
身體裡那些代表異常與扭曲的痕跡正在緩慢淡化,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從靈魂深處浮現,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只想就此沉淪,擁抱永恆的寧靜與安眠。
"星神...既是如此麼?無需爭鬥,無需執著,就此...淨化掉..."
這誘惑無比強烈。
但另一股力量,一股屬於"羅浮劍首"的本能,屬於她鏡流自身的驕傲與未盡的因果,卻在抗拒這種"飛升"。
它在嘶吼,在掙扎,要求行動,要求一個答案!去找尋那個結果!!
兩種意念激烈衝突,幾乎要將她殘存意識再次撕裂。
痛苦讓她蜷縮身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混亂中,一個形象逐漸清晰——那個面對她全力一劍毫髮無傷,反而將這股奇異力量灌入她體內的男人。
他的眼神平靜,帶著俯瞰眾生的漠然,還有...
一絲她不願承認的、仿佛能包容她所有瘋狂的奇異特質。
是他造成了這一切。
是他打破了既定軌跡。
是他給了她這該死的"清靜"和隨之而來的空洞!
仇恨?依賴?更像溺水者抓住唯一浮木的本能。
"找到他...殺掉他!"
"葉凡..."
這個名字如同錨點釘入她翻騰的識海。
所有矛盾、痛苦、迷茫似乎暫時找到了歸咎和依附的方向。
她搖搖晃晃站起身,眼中破碎藍光重新凝聚,雖然依舊混亂卻有了明確目標。
找到葉凡。
這是她此刻唯一能理解也唯一想做的事。
與此同時,星槎城貴賓套房內氣氛微妙。
星抱著球棒靠在牆邊,眼神在托帕還有葉凡身上掃了一圈,
又落到旁邊神色侷促的停雲身上,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雖然沒說話但那表情分明在說:"又帶回來一個?"
三月七則叉著腰鼓著腮幫,一臉"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
伸出手指在葉凡腰間軟肉上不輕不重戳了一下:
"不出來不知道,你這傢伙外面的鶯鶯燕燕還真不少啊!"
葉凡面不改色抓住她作亂的手。
停雲看著這一幕無奈嘆氣,狐耳耷拉下來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
"我這充其量算是個通房丫頭...上面還有馭空大姐頭還有燿青仙舟那位將軍呢..."
想到那兩位她頓時覺得自己的處境還算安全。
短暫插曲過後真正的重頭戲才開始。
托帕無奈的搖了搖頭,"葉凡部長要親自與你會談。"
房間內全息投影啟動,璀璨光芒交織凝聚成模糊威嚴的人形輪廓。
儘管看不清面容但那由無數切割完美鑽石棱面構成的光暈以及自然散發出的執掌萬億資財的龐大壓力都昭示著來者身份——星際和平公司戰略投資部部長"鑽石"。
"葉凡先生"一個冷靜精準不帶多餘情感的聲音響起如同冰晶碰撞
"托帕的報告以及我們過往的一些記錄讓我對你以及你所代表的星穹列車產生了濃厚投資興趣。"
沒有寒暄直奔主題。
葉凡挑眉示意繼續。
"公司可以提供資源遠超你想像。"
鑽石聲音平穩卻帶著撼動星辰的重量
"最新科技藍圖稀有材料大宗貿易權限跨越星域快速通行權乃至針對'毀滅'、'豐饒'等命途勢力的專項情報支持。"
每一個詞都代表宇宙中無數勢力夢寐以求的權柄與力量。
"我們可以為星穹列車設立專項基金初步注資這個數。"
一個天文數字在投影中一閃而過足以買下數個繁榮恆星系
"並且我們可以幫助列車組解決一些歷史遺留問題比如某些通緝令,
還有在外犧牲的無名客,我們也願意尋找並將其帶回安葬。"
條件優厚得令人窒息。
托帕站在一旁屏住呼吸。
她知道這是部長基於葉凡的實力以及他背後可能牽扯的更深層次價值做出的最高規格投資評估。
鑽石的投影微微轉向葉凡那冰冷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屬於商人的熱度: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以及星穹列車願意接受公司的'友誼'並在某些關鍵時刻保持傾向性一致。"
全息投影光芒映在葉凡臉上他嘴角似乎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聽起來很誘人"他緩緩開口"不過..."
他話未說完目光卻似乎穿透投影望向遙遠星空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