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瞬間瘋了。
密密麻麻的問號和驚嘆號如同海嘯般淹沒了屏幕。
禮物特效夾雜著各種震驚的表情包，卡得直播間都出現了片刻的凝滯。
在線人數像坐了火箭，猛地向上竄了一截！
所有人都被這石破天驚的一聲近乎脫口而出的「媽」給炸懵了！
連線畫面里，小娟阿姨也徹底愣住了。
她臉上的茫然和之前的憤怒交織在一起，顯得無比困惑。
「你……你剛才叫我什麼？」她下意識地問。
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沒有！你聽錯了！」電話那頭的「男聲」立刻尖聲否認，語氣慌亂到了極點，甚至帶上了破音，
「是『嘛』！我說『嘛』！小娟你別聽他們胡說八道！是口誤！緊張的口誤！」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試圖掩蓋那致命的失誤。
【口誤？這口誤也太巧了吧？】
【緊張到叫媽？我怎麼不信呢！】
【這解釋太蒼白了！】
【絕對有問題！主播快分析！】
林凡坐在鏡頭前，臉上依舊是那副沉靜如水的表情。
仿佛剛才那一聲石破天驚的「媽」也沒能讓他動容。
只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果然如此。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終於串聯成了一條清晰的線。
他沒有急著揭穿。
而是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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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們，冷靜。我們都聽到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口誤』。」
他刻意在「口誤」二字上稍微停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結合我們之前發現的諸多疑點，這個『口誤』，或許並非偶然。」
「這位先生，您先別急著否認。」
「讓我們從頭梳理一下。」
「首先，您塑造了一個『中年離異帶一上高中兒子』的形象。」
「但在關於您『兒子』的具體細節上，比如成績、常穿的鞋子，您表現出了明顯的不熟悉和前後矛盾。」
「其次，在關於您自身生活的細節上，比如公司樓下的餐館，您的記憶也出現了混亂。」
「這些，都可以用『記性不好』、『工作太忙』來勉強解釋。」
林凡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對方緊繃的神經上。
「但是，有兩個點是無法用『疏忽』來解釋的。」
「第一，是來福——小娟阿姨家這隻養了八年的狗——對您聲音、對您與阿姨互動時狀態的劇烈且持久的排斥反應。」
「動物的本能直覺，往往能穿透我們人類容易受迷惑的表象。」
「它從最開始，就認定您的『聲音』和『存在』帶來了『不安』和『欺騙』的信號。」
他頓了頓，給了大家消化的時間。
彈幕上飄過無數【沒錯！】【來福早就警告了！】的附和。
「第二，」林凡的聲音微微提高，「就是剛才那個近乎本能的、脫口而出的——『媽』！」
「一個正在與心儀女士網戀、試圖建立浪漫關係的成年男性，」
「在情急之下，會下意識地稱呼對方為『媽』嗎？」
「這個概率，恐怕比中彩票頭獎還要低吧？」
【哈哈哈哈！主播真相了！】
【神特麼中彩票！】
【解釋不通啊兄弟！】
【快老實交代吧！】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到對方粗重、紊亂的呼吸聲，顯示其內心正經歷著驚濤駭浪。
小娟阿姨的臉色越來越白。
她不是傻子。
林凡抽絲剝繭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剖開了包裹在溫情謊言外的糖衣。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熟悉的頭像，想著這幾個月來「他」的噓寒問暖、深情款款……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讓她渾身發冷。
「你……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嘶啞。
「我……我是誰？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人啊小娟！」
男聲還在做最後的掙扎，但語氣已經虛弱不堪，帶著哭腔，
「你就因為一個口誤，因為一條狗，就不信我了嗎？我們這麼多天的感情……」
「感情？」小娟猛地打斷他，一直被壓抑的怒火和委屈終於爆發出來，
「你跟我談感情？你連自己是誰都不敢說！你連自己兒子穿什麼鞋都不知道！你跟我談感情？！」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異常尖銳。
「你說！你剛才是不是想叫我『媽』？！你說啊！」
【阿姨支棱起來了！】
【懟得好！讓他說！】
【還在那感情綁架，呸！】
【主播再加把火！】
林凡知道，是時候給出那最後一擊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對著麥克風，聲音不大，卻如同最終的審判：
「這位『先生』，或者，我該換個稱呼？」
「來福對你聲音的熟悉和困惑，你對『兒子』生活細節的陌生，」
「你對小娟阿姨超乎尋常的『關心』和『掌控欲』，以及那個最關鍵的下意識稱呼……」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唯一合理的解釋。」
林凡的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根本不是什麼陌生的網友。」
「你就是小娟阿姨那個剛上大學、住校的——親、生、兒、子！」
「是你在假扮陌生人，和你自己的母親網戀！」
轟！
林凡的話，如同在直播間投下了一顆核彈！
整個直播間徹底沸騰了！
【臥槽！！！！！！】
【我他媽直接傻掉！】
【兒子？？？假扮網友和親媽網戀？？？】
【這什麼驚天大瓜！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
【我的三觀碎了！拼不起來了！】
【啊啊啊啊啊！為什麼啊？！】
【淦！這太狗血了！但我好愛看！】
【主播牛逼！這都能推理出來！】
【實錘了！絕對實錘了！只有這個解釋能說通所有疑點！】
禮物和彈幕徹底瘋狂。
伺服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所有聽到這個結論的人，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難以置信！
「不……不是的！你胡說！」電話那頭的「男聲」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但這否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小娟阿姨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看著手機，眼神空洞，仿佛無法理解剛剛聽到的話。
她的兒子？
是她那個她含辛茹苦養大、剛送去上大學、她日夜思念的兒子？
假扮成一個成熟體貼的陌生男人，在網上……和她談情說愛？
這怎麼可能？！
這太荒謬了！
太噁心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憤怒、屈辱、還有深入骨髓的悲傷，瞬間擊垮了她。
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眼淚洶湧而出，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是……是你嗎？小濤……真的是你？」她對著手機，聲音破碎不堪。
仿佛希望這一切只是個噩夢。
電話那頭，只剩下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長時間的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這沉默，如同最沉重的錘子，砸碎了小娟最後一絲僥倖。
良久。
電話那頭，那個刻意壓低的、偽裝出來的「男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年輕的聲音。
怯生生地，帶著惶恐和悔恨：
「媽……對不起……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