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還用手不太溫柔地拍了拍灰灰的腦袋。
灰灰被她拍得縮了縮脖子。
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疼……主人不喜歡灰灰了……】
林凡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這位孫女士的態度，確實讓人有些不舒服。
「挑食通常是有原因的。」林凡保持專業語氣，
「在食慾變化前，您有沒有給灰灰換過狗糧？」
「或者餵過它平時不常吃的東西？」
「比如人吃的食物，或者新的零食？」
「沒有！」孫女士一口否認，語氣更加不耐，
「就吃的以前的狗糧！誰知道它發什麼神經！你就說能不能治吧？不能治我找別人！」
她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甚至帶著點頤指氣使的味道。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有點不樂意了。
【這什麼態度啊？求人看病還這麼橫？】
【就是！你以為林醫生很樂意給你看嗎？】
【阿姨，林醫生是幫你家狗子，又不是欠你的。】
【感覺她對狗子好沒耐心，灰灰看起來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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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脾氣真好，要是我可能就懟回去了。】
林凡看著彈幕，抬手虛按了一下。
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他面色依舊平靜，並未因對方的態度而動怒。
「孫女士，我理解您著急的心情。但治病需要找到病因，胡亂用藥反而可能加重病情。」
他語氣沉穩，「我需要了解更多信息，才能做出判斷。」
孫女士撇了撇嘴，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但臉上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林凡不再理會她的態度，將注意力放回灰灰身上。
「灰灰，來，讓醫生看看。」他對著鏡頭，放柔了聲音，試圖安撫受驚的小狗。
灰灰似乎感受到林凡聲音中的溫和，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看了鏡頭一眼。
【這個聲音……暖暖的……不像主人那麼凶……】
「您能不能把灰灰放到一個平穩的地方，比如桌子上，讓我看看它的眼睛、鼻子和口腔？」林凡對孫女士說道。
孫女士很不情願地，動作有些粗魯地把灰灰放到了旁邊的茶几上。
灰灰站在光滑的茶几面上，四肢微微發抖，顯得很不安。
林凡仔細觀察著。
眼睛無明顯異常分泌物，鼻頭微微發乾，這可能是脫水或不適的表現。
「孫女士，麻煩您輕輕掰開它的嘴唇，讓我看看牙齦顏色和牙齒情況。」
孫女士依言做了，但動作依舊算不上輕柔。
牙齦顏色略顯蒼白。
「最近灰灰的飲水量正常嗎？」林凡問。
「誰注意它喝多少水！」孫女士沒好氣地說，「水盆放著，愛喝不喝！」
【這主人……真是絕了。】
【感覺狗子跟著她好受罪。】
【灰灰快到我懷裡來！】
【林醫生好涵養，要是我早讓她出去了。】
林凡心中也升起一絲不滿。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灰灰的狀態確實不對勁，需要幫助。
「根據您描述的食慾廢絕、精神萎靡，」
「以及我觀察到的鼻頭微干、牙齦略顯蒼白，灰灰可能存在脫水或消化系統功能紊亂的情況。」
林凡做出初步判斷，「我建議……」
他話還沒說完，孫女士就打斷了他，語氣尖銳：「別說那麼多沒用的！你就開點藥，讓它能吃飯就行！我忙著呢！」
林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快。
語氣依舊平穩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抱歉，孫女士。沒有明確診斷，我不能隨意開藥。」
「這是對灰灰負責。」
「我建議您帶它去附近的寵物醫院做一下基礎檢查，比如血常規和便檢，排查一下是否存在炎症、寄生蟲或者肝腎問題。」
「什麼？還要去醫院？那麼麻煩！」孫女士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就不能直接看看嗎？網上不都說你很神嗎？我看也就是個騙子！」
她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人身攻擊了。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炸了！
【臥槽！這老女人說什麼呢！】
【道歉！必須給主播道歉！】
【怎麼還有這種人？求醫問藥還罵大夫？】
【管理員呢？把她踢出去！】
【心疼主播，遇到這種奇葩。】
林凡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他可以容忍對方態度不好，但不能接受無端的污衊。
「孫女士，」林凡的聲音沉靜，卻帶著一股壓力，
「我提供的是基於現有信息的專業建議，信不信由您。」
「如果您不願意採納，可以選擇斷開連線。但請您注意言辭。」
他的不卑不亢，反而讓孫女士的氣焰滯了一下。
她似乎也意識到在幾十萬人面前太過分不好。
但臉上依舊掛不住，惡狠狠地瞪了鏡頭一眼，
又瞪向茶几上瑟瑟發抖的灰灰。
「沒用的東西！盡給我找麻煩！」她低聲罵了一句。
雖然聲音不大，但通過麥克風還是清晰地傳了出來。
【還罵狗！氣死我了！】
【灰灰做錯了什麼！】
【這女人絕對心理變態！】
【主播別幫她了！讓她自生自滅！】
就在直播間群情激奮，林凡也準備結束這次不愉快的連線時。
一直因為恐懼而心聲微弱的比熊犬灰灰，似乎被主人最後的責罵刺激到。
一個清晰無比、充滿了恐懼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擔憂的心聲。
猛地炸響在林凡腦海！
【不要打……不要打灰灰……灰灰聽話……灰灰乖乖吃飯……求求你……不要把灰灰賣掉……】
【像上次那個小兩腳獸一樣……再也回不來了……嗚……】
林凡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打？
賣掉？
上次那個小兩腳獸？
再也回不來了？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如同驚雷般在他腦中炸開！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瞬間占據了他的全部思緒！
這個面相陰騭、態度惡劣、對寵物毫無耐心的中年婦女……
她……她難道是……
林凡的心臟砰砰狂跳，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憤怒地聲討著孫女士，催促林凡斷開連線。
孫女士一臉不耐煩，似乎也準備伸手去關掉視頻。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等等！」林凡忽然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