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色依舊蒼白。
但眼神不再像昨天那樣死氣沉沉。
多了一絲清明，和一絲……屬於活人的生氣。
【生命洞察】顯示，她的情緒狀態穩定在【抑鬱，情緒平穩】。
潛在風險等級有所下降。
「早。」林凡對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他將早餐推過去。
李清涵看了看早餐，又看了看林凡。
默默坐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動作依舊有些僵硬。
但不再是完全的抗拒。
籠子裡的熊熊也醒了，精神似乎比昨天好了一些。
開始主動嗅食盆里的糧食。
雖然吃得不多，但這是一個積極的信號。
李清涵看著熊熊開始吃東西，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林凡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安靜地陪著她吃完早餐。
剛收拾完。
林凡的手機響了。
是王隊長。
他看了一眼李清涵，走到窗邊接通了電話。
「林醫生！找到了！」
「在嫌疑人王桂芬臥室衣櫃頂部的鐵盒夾層里，確實發現了用白色蠟紙包裹的少量白色粉末！」
「初步檢測，含有劇毒成分，與李建國日常服用藥物中的某種成分結合後，可產生致命毒性！」
「同時，在其手機聊天記錄中，發現了其與他人討論購買『特效藥』以及抱怨丈夫、繼女是拖累的言論！」
「基本可以鎖定，王桂芬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林凡心中一定。
果然！
「她人呢？」他問。
「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王隊長語氣冷厲，
「剛開始還百般抵賴，看到鐵證如山，才癱軟下來，對謀害丈夫李建國的事情供認不諱！」
「目前我們正將她帶回局裡，進一步審訊，並準備移交檢察院提起公訴！」
「李建國的遺體，也已經送往法醫中心，進行詳細的毒理檢測，完善證據鏈！」
「辛苦了，王隊。」林凡由衷說道。
「是我們該謝謝你！林醫生！」王隊長感慨，
「又是一樁沉冤得雪！那個女孩……她現在怎麼樣？」
「在我這裡，暫時安全。」林凡看了一眼安靜坐在那裡的李清涵，「情緒穩定了一些。」
「那就好。這個案子，她也是受害者。」
「後續可能需要她配合做一些筆錄，我們會安排女警和心理專家介入，儘量溫和處理。」
「明白。」
掛斷電話。
林凡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在思考，該如何將這個消息，告訴李清涵。
直接說，你的繼母承認毒殺了你父親？
這對一個剛剛情緒稍有穩定的少女來說，衝擊力太大了。
但瞞著，也不是辦法。
她有權知道真相。
有權知道，他父親並不是正常死亡的。
而害死她父親的元兇，已經伏法。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安靜坐在那裡的李清涵。
女孩正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倉鼠籠子。
熊熊似乎感應到氣氛的凝重，也安靜地趴著。
黑豆似的小眼睛望著自己的小主人。
「清涵。」林凡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溫和。
李清涵抬起頭，眼神依舊帶著一絲茫然和未散盡的悲傷。
但在【寧心藥劑】的作用下，已不再是一片死寂。
林凡坐到她對面，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關於你父親的事，」他緩緩說道，「有一些新的情況。」
李清涵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手指蜷縮起來。
但她沒有移開視線，只是靜靜地看著林凡，等待著他後面的話。
林凡沒有直接說出最殘酷的真相。
他先從邊緣切入。
「警方那邊，有了一些進展。」他說道，「他們重新調查了你父親的案子。」
李清涵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案子？」她輕聲重複，帶著疑惑。
父親不是……
病死的嗎？
「是的。」林凡肯定地點頭，
「因為一些……新的線索，警方認為你父親的死因可能存在疑點。」
他注意著李清涵的反應。
女孩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浮現出困惑。
「疑點？」她聲音更輕了。
「嗯。」林凡繼續引導，「你繼母，王桂芬，她最近的一些行為和言論，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提到「繼母」兩個字，李清涵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
臉上掠過清晰的恐懼和厭惡。
如同條件反射。
林凡心中暗嘆。
這反應，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她……」李清涵嘴唇動了動。
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抿緊了。
眼神中卻流露出了強烈的牴觸和仇恨。
林凡知道，她對繼母的負面情緒極深。
這為後續接受真相，打下了一定的基礎。
「清涵，」林凡看著她，「我知道，你和她關係不好。能告訴我，為什麼這麼……害怕和討厭她嗎？」
他沒有用「恨」這個字，用了更溫和的「害怕和討厭」。
李清涵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凡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就在他準備換一種方式時，
她極輕地、斷斷續續地開始訴說。
「她……她總是罵我……說我沒用……說我和媽媽一樣……」
「爸爸生病的時候……她不讓爸爸好好休息……總是吵架……」
「爸爸走了以後……她……她拿走了爸爸所有的錢……還想把我趕出去……」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身體微微發抖。
顯然，回憶這些讓她非常痛苦。
但【寧心藥劑】的效果仍在，
讓她能夠相對平穩地敘述出來，而不是徹底崩潰。
林凡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直到她說完，才輕聲問：「所以，你覺得，她對你和你爸爸，並不好，是嗎？」
李清涵用力點頭。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那，」林凡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如果我說，她對你爸爸做的，可能不僅僅是『不好』呢？」
李清涵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什……什麼意思？」
林凡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拿出手機，調出了和王隊長溝通的部分記錄，
以及警方發布的關於已控制嫌疑人王桂芬的簡短通報。
「你看這個。」他將手機屏幕轉向李清涵。
李清涵帶著疑惑，低頭看去。
當她看到「嫌疑人王桂芬」、「涉嫌投毒」、「李建國死亡案」等字眼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