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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死亡現場初勘

2026-01-12 00:59:16 作者: 雲曦既白

  古堡書房的門,已經被當地警方貼上了封條。

  林晚意親手撕開封條,推開了那扇厚重的由橡木製成的門。

  一股混雜著血腥、塵埃和舊書本的霉味,撲面而來。

  書房很大,裝修是典型的維多利亞風格。深紅色的波斯地毯,牆壁上掛著鹿頭標本和幾幅風景油畫,一整面牆都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上面塞滿了各種厚厚的精裝書。

  而甄伯爵的屍體,就倒在書房中央,那張巨大的由桃花心木製成的寫字檯前。

  他穿著一身絲綢睡袍,仰面朝天,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還殘留著極度驚恐的表情。

  他的胸口,插著一把造型古樸的銀劍。銀劍的劍柄,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黑羽雄鷹。鮮血從傷口處湧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也在身下的地毯上形成了一灘已經凝固的暗紅色的血泊。

  在他的左手裡,緊緊地攥著一根黑色的羽毛。而在他的右手邊,散落著幾片被撕碎的樂譜殘片。

  整個現場,充滿了詭異的儀式感。

  陳衛國戴上手套,第一個走了進去。他蹲下身,仔細地檢查著門鎖。

  「門鎖完好,是從內部反鎖的,沒有被撬動的痕跡。」他站起身,又走到窗邊,推了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戶也一樣,從裡面鎖死了。」

  他指著窗台下面,一小塊已經乾涸的濕泥,說道:「這裡,是現場唯一的疑點。窗台上有濕泥,說明窗戶可能被打開過。但是,窗鎖卻是完好的。這很不合邏輯。」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皺起了眉頭:「死者手裡攥著羽毛和樂譜,胸口插著銀劍。這些都和島上那個狗屁的『吸血鬼傳說』對上了。兇手,是在故意引導我們往迷信的方向去想。」

  

  「還有,」他指著寫字檯上,一個空著的文件夾,「我們問過管家了,這裡面,原本放著的是甄伯爵最近正在起草的一份新遺囑。現在,遺囑的草稿,卻不見了。」

  為財殺人?

  這是最直接,也最合理的推斷。

  陳衛國做完初步勘查,轉過頭,看向了站在門口,一直沒有說話的蘇晨。

  「蘇顧問,你怎麼看?」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考較。

  蘇晨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站在門口,目光像一台精密的掃描儀,飛快地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大腦,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處理著他看到的一切信息。

  五分鐘後,他才緩緩地開口。

  「兇手,是一個對這座古堡,非常熟悉的人。」

  「他知道古堡里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通道或者機關。所以,他才能在不破壞門窗的情況下,製造出這個完美的密室。」

  「他對於黑羽家族的傳說,有著非常深入的,甚至可以說是病態的了解。現場的這種儀式感,不僅僅是為了誤導警方,更像是一種,他內心深處某種偏執信念的投射。」

  蘇晨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可能還在進行著某種心理操控。」

  「心理操控?」陳衛國愣了一下。

  「對。」蘇晨點了點頭,「他不僅僅是在殺人,他還在向某個人或者某些人,傳遞一個信息。一個充滿了威脅和警告的,信息。」

  蘇晨的目光,落在了那把插在甄伯爵胸口的銀劍上。

  「劍,是從左側,以一個微小的傾斜角度刺入死者胸腔的。這說明,兇手當時,很可能站在死者的左後方。這是一個偷襲的角度,也說明死者在臨死前,並沒有與兇手發生正面的激烈的搏鬥。」

  他的目光,又轉向了那根黑色的羽毛。

  「羽毛的邊緣,沾染了一點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香氣。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古堡後花園裡,那種名叫『夜皇后』的,只在夜晚開放的白色花朵的香氣。」

  他又指著窗台上的濕泥。

  「那塊濕泥里,含有一些特殊的礦物質成分。這種成分,只存在於古堡後花園的那片黏土地里。」

  最後,是死者指甲里的,一些微小的蠟屑。

  「這些,都指向了一個推論。」蘇晨抬起頭,看著陳衛-國,「兇手,在行兇前後去過後花園。並且,他很可能利用了花園裡的某些東西,作為他進出這個密室的工具。」

  「所以,我建議,我們現在的調查重點,應該立刻轉移。」


  「第一,立刻對所有嫌疑人,進行心理動機的排查。特別是那些,對黑羽家族歷史有深入了解,或者表現出異常偏執的人。」

  「第二,立刻對整個古堡,特別是後花園,以及所有可能存在的秘密通道,進行徹底的搜查。」

  蘇晨的這番分析,條理清晰,邏輯縝密,讓在場的所有警察,都聽得目瞪口呆。

  就連一直對他心存芥蒂的陳衛國,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但是,驚訝,很快就被他那根深蒂固的,辦案理念所取代。

  「不行!」陳衛國想也沒想,就當場反對,「你說的這些,歷史,心理,動機,都太虛了!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我們沒有時間,去耗在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上面!」

  他指著地上的屍體,大聲說道:「現在最該查的,是誰有殺人的動機!誰能接觸到這把銀死劍!誰在案發時間段,沒有不在場證明!這才是我們刑偵辦案的正常流程!」

  「限期破案,效率第一!我不能拿我的前途,去賭你那些所謂的『側寫』!」

  兩人之間的矛盾,在案發現場,徹底爆發。

  林晚意立刻站了出來。

  「好了,都別吵了。」她看著兩人,語氣不容置疑,「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我們雙線並行。」




  「蘇晨,你留在現場,你繼續錄找線索,看有沒有更多的細節沒有被發現。」

  「我,去協調當地的警員,讓他們立刻提供所有關於這座古堡的歷史資料和建築圖紙。」

  林晚意的安排,暫時擱置了兩人的矛盾。

  陳衛國冷哼一聲,帶著幾個手下,氣沖沖地走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了蘇晨和林晚意,以及幾個負責現場勘查的技術人員。

  蘇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把銀劍上。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那個一直站在門口,沉默不語的管家,他的目光也正死死地盯著那把劍。

  他的眼神,非常複雜。

  有緬懷,有悲傷,但更多的,是一種刻骨的仇恨。

  隨即,管家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飛快地瞥了一眼陳衛國離去的方向,以及陳衛國手腕上那塊正在倒計時的手錶。

  他的嘴角,浮起一個微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像是在預判著什麼。

  這個細節,剛好被蘇晨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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