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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白言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2026-03-14 05:57:56 作者: 雲曦既白

  下午兩點。

  南城警察學院,模擬法庭教室。

  這間教室被布置得和真正的法庭一模一樣。牆正中央掛著徽章,審判台上擺著法槌,下方依次排列著原告席、被告席、證人席和旁聽席。就連旁聽席後方的隔離欄杆,都是按照實際法庭的規格焊制的。

  而今天這場模擬法庭的組織者,正是白言。




  幾乎整個犯罪心理學系的學生都來了。還有一些其他院系的人,擠在最後排和過道里,踮著腳往裡面張望。

  他們看向蘇晨的目光,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好奇,有崇拜,有竊竊私語,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這些目光像無數根細針,從四面八方刺過來。

  蘇晨面不改色。

  白言穿著一身黑色的律師袍,面料熨得一絲褶皺都沒有。

  他站在審判長的位置上,雙手撐在檯面上,看到蘇晨進來的那一瞬間,臉上綻放出了一個熱情到近乎完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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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笑容,像精心調配過的雞尾酒——表面甜美,底下全是烈酒。

  「蘇晨學長!您能來旁聽,真是讓我們這個小小的模擬法庭蓬蓽生輝啊!」

  「請坐。」

  他伸手指了指旁聽席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

  那個位置,正對著審判台。

  坐在那裡的人,會被所有人看到。

  蘇晨沒有說話。

  他和林晚意一起,在第一排坐了下來。

  林晚意側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我覺得不對勁。」

  蘇晨微微點頭,但沒有回應。

  他倒要看看,這個白言,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好了,各位同學。」白言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他有一種天生的、能夠控制場域的氣質,「既然我們最尊敬的蘇晨學長也來給我們做指導了。」

  他拿起法槌,重重地敲了一下。

  「咚」的一聲,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清脆。

  「那麼我宣布,本次模擬法庭,現在正式開始。」

  「本次我們要審理的,是一樁非常特殊的虛構案件。」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蘇晨身上。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貓戲弄老鼠時才會有的、殘忍而興奮的光芒。

  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

  「案件的名字叫做——」

  他故意停頓了一秒。

  就一秒。

  但這一秒的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有殺傷力。

  「——《蘇晨殺父案》。」

  轟——!

  整個教室,瞬間炸了鍋。

  「什麼?!」

  「我沒聽錯吧?」

  嗡嗡的議論聲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炸開來。幾個坐在後排的女生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一個男生直接掏出手機開始錄像,被旁邊的同學一把按住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了第一排。

  射向了蘇晨。

  蘇晨坐在那裡,面無表情。

  像一尊石像。

  林晚意「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椅子被她撞得向後滑出去半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指著白言,厲聲喝道:「白言!你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那種被人當面侮辱了最在乎的人的、幾乎要失控的憤怒。

  「林警官,您別激動。」

  白言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那個表情天真得幾乎可以騙過任何人。

  「我說了,這只是一個虛構的案件。所有的人物和情節都是編造的,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嘛。」

  他頓了頓,換上了一副嚴肅而誠懇的表情。

  「我們只是想通過這個比較極端的案例,來探討一下在證據鏈不完整的情況下,犯罪心理畫像在庭審中的作用和局限性。」

  「這,是一個純粹的學術探討。」

  他的話說得冠冕堂皇,每一個字都挑不出毛病。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他就是在針對蘇晨。

  他就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這種最惡毒、最陰險的方式,把蘇晨架在火上烤。

  你要是走了——心虛。

  你要是怒了——失態。

  你要是坐著不動——那就老老實實聽我把這齣戲唱完。

  無論蘇晨怎麼選,他都輸。

  至少,白言是這麼認為的。

  「蘇晨,我們走。」

  林晚意氣得渾身發抖,她彎腰拉起蘇晨的手臂,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裡面翻湧的怒意。

  「這種東西不值得你——」

  然而蘇晨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涼。

  但很穩。

  他搖了搖頭。

  然後,緩緩地,站了起來。

  教室里所有的聲音,在他站起來的那一刻,全部消失了。

  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他看著台上那個一臉得意的白言,平靜地說道:「這個案子,很有趣。」

  白言微微揚起了下巴。

  「我可以當被告方的辯護律師嗎?」

  白言愣住了,他的臉上的笑容,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僵在了那裡。整個教室,也在同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設想過蘇晨會憤怒。

  他設想過蘇晨會拂袖而去。

  他甚至設想過蘇晨會當場掀桌子。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蘇晨會選擇正面迎戰。

  而且,是以被告辯護律師的身份。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蘇晨要親手接過那個「弒父嫌疑人」的角色,然後在所有人面前,為「自己」辯護。

  這需要多大的底氣?

  或者說——這需要多乾淨的良心?

  白言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但他恢復得很快,快到幾乎沒人注意到他那一瞬間的失態。

  「當然……當然可以。」他重新掛上了笑容,但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些東西——是警惕,也是興奮,就像一個獵手發現獵物突然亮出了獠牙,「能和蘇晨學長在法庭上一較高下,是我的榮幸。」

  「那麼現在,請控方律師陳述案情。」

  一個扮演控方律師的男生站了起來。

  他明顯被這個突發狀況嚇到了,拿稿子的手都在抖,聲音也有些發虛。但在白言投過來的目光催促下,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始照著稿子念道:

  「被告人蘇晨,男,二十五歲,因其父親蘇建國長期對其進行家庭暴力,心生怨恨。於某年某月某日晚,趁其父親醉酒熟睡之際,用一把木工刻刀,將其殘忍殺害……」

  他每念一個字,教室里的空氣就凝重一分。

  林晚意重新坐了下來,但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發白。

  她下意識地看向蘇晨。

  蘇晨站在被告辯護席後面。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屈辱。沒有痛苦。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仿佛那個被指控殺害了自己父親的殘忍兇手,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一個和他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但林晚意看到了。

  她看到蘇晨垂在身側的左手,指尖在極輕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顫動。

  那種顫動,不是因為恐懼。

  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壓制住某種東西。


  那個念控方律師的男生終於念完了所有的案情陳述,如釋重負地坐了下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白言偏了偏頭,笑著看向蘇晨。

  那個笑容里,有一種施虐者特有的、優雅而殘忍的期待。

  「那麼現在,請被告方的辯護律師——蘇晨學長——開始你的辯護。」

  教室里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蘇晨從辯護席後面走了出來。

  他沒有去看桌上那些所謂的「證據材料」。

  一眼都沒看。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白言。

  然後,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

  「我只想問控方律師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絕對安靜的教室里,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你說,我殺害我父親的兇器,是一把木工刻刀。」

  「那麼請你告訴我——」

  他停頓了一下。

  目光從那個男生身上移開,轉向了白言。

  「那把刀,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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