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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突然的問詢

2026-03-17 03:18:21 作者: 雲曦既白

  在他們眼裡,自己已經不是顧問了。

  自己是嫌疑人。

  「張隊,你這是——」

  「例行程序。」張志國打斷了他,聲音放低了一點,「你別多想。但現在這個情況,我如果不問,上面會問我為什麼不問。你理解吧?」

  蘇晨理解,他當然理解。

  「下午四點到六點,我在學校檔案室,查一些舊資料。檔案室有簽到記錄,也有監控。」蘇晨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六點出來之後去了二食堂,吃的牛肉麵,刷的校園卡,有消費記錄。吃完飯大概六點四十,在操場走了三圈,東門那個操場,應該也有監控能拍到。」

  「八點之後呢?」

  蘇晨停了。

  八點之後,他去了老校區。一個人,沒有打電話,沒有跟任何人說。他在那棟廢棄的實驗樓里待了將近兩個小時,翻了一個被封存的實驗室。那裡面的東西跟前兩個案子有關,但他還沒來得及整理出頭緒。

  如果現在說出來,張志國肯定會追問他去老校區幹什麼,查到了什麼。這些話一旦進入筆錄,就會有更多人看到。他不確定兇手在警方內部有沒有眼線——按照目前兇手對他行蹤的掌握程度來看,這種可能性不是零。

  但如果不說,他在七點到八點之間雖然有不在場證明,八點之後的兩個小時就是空白的。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而蘇晨用了不到三秒鐘就做出了決定。

  「八點之後,我在校園裡走了走。一個人,散步,沒什麼特定的目的地。」

  張志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當了二十多年刑警,蘇晨這種回答意味著什麼,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但他沒有追問。

  「行。」張志國點了下頭,從兜里掏出一根新煙,但沒點,只是夾在手指間轉了轉,「先這樣。」

  他轉身走了。

  蘇晨注意到他走回去之後,跟旁邊一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說了幾句話。那人蘇晨不認識,但看著像是從省局來的。那人聽完張志國的話,朝蘇晨這邊看了一眼,表情很淡,說不出是什麼意思。

  法醫老周在旁邊做完了初步檢查,齜牙咧嘴地站起來活動腰。他年紀大了,蹲久了膝蓋受不住。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晚上七點到八點之間。」老周摘下手套,活動了一下手指,「窒息死亡,沒有懸念,頸部勒痕特徵非常明確。兇器應該是一根很細的東西,直徑兩到三毫米,可能是細繩,也可能是金屬絲——我傾向於金屬絲,因為勒痕邊緣太整齊了,棉繩或者尼龍繩做不到這種效果。」

  七點到八點。

  蘇晨在心裡把這個時間窗口跟自己的行蹤對了一遍。那個時間段他在食堂和操場,有監控有刷卡記錄,不在場證明是完整的。

  但這恰恰是最讓他不安的地方。

  兇手不蠢,兇手要做的不是在某一個案子上就把他釘死。兇手要做的是製造**疑雲**——讓所有人心裡都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然後讓這顆種子慢慢長大。

  這一次,蘇晨有不在場證明。但下一次呢?兇手會不會選一個他恰好沒有任何證人的時間段動手?

  不——更讓他後背發涼的是另一件事。

  兇手知道他的行蹤。

  兇手知道他下午在檔案室,知道他傍晚去食堂,知道他在操場走了三圈。兇手選在七點到八點動手,不是隨機的,是算好的——算好了這個時間段蘇晨雖然有不在場證明,但證據不夠「鐵」。食堂的監控能看到他進出,但不能證明他全程都在裡面。操場的監控角度也有死角。

  這些信息,一個外人不可能知道得這麼詳細。

  除非——兇手一直在跟蹤他。

  或者,兇手就是他身邊的人。

  「蘇晨。」林晚意把他拉到一棵樹後面,背對著其他人,壓著聲音說,「你先回去吧。這個案子的情況,可能比你想的要複雜。」

  「什麼意思?」

  林晚意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權衡該說多少。

  「市局那邊已經有人在過問了。」她的表情很難看,眉心擰成了一個結,「但他們問的重點不是案子本身——他們問的是你。你在綜藝節目裡設計的犯罪場景,現在變成了真實的命案現場。一模一樣,連細節都對得上。你覺得外面那些人會怎麼看?媒體要是知道了,會怎麼寫?」


  蘇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當然知道。

  他們會說:這個叫蘇晨的人,表面上是個道具師,實際上能設計出如此精密、如此變態的犯罪場景。一個正常人能把每一個細節都想得那麼清楚嗎?勒痕的角度、花瓣的數量、手指交疊的方式——這不是設計,這是**預演**。他根本就是一個藏在人群里的殺人犯,《迷局追蹤》那個節目,不過是他提前展示自己犯罪計劃的舞台。

  他甚至能想像到網上會出現什麼樣的標題——《綜藝節目道具師竟是連環殺手?虛構劇本變真實命案!》

  流量密碼。完美的流量密碼。

  「我不走。」蘇晨說。

  林晚意皺了皺眉。

  「聽我說完。」蘇晨的聲音不大,但很穩,「這個案子必須我來看。不是因為我逞能,是因為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個犯罪場景的每一個設計意圖。」

  他頓了一下。

  「兇手在模仿我的劇本,但有一件事他做不到——他不是我。劇本是我寫的,但執行是他的。寫劇本的人和執行劇本的人之間,就一定存在差異。可能是一個花瓣擺放角度的偏差,可能是樹枝間距的不統一,可能是他理解錯了某個細節。但不管多小的差異,對我來說都是顯眼的。因為我知道每一個細節'應該'是什麼樣的,所以我才能看出哪裡'不對'。」

  他看著林晚意的眼睛:「而那個'不對'的地方,就是兇手露出來的馬腳。」

  林晚意看了他很久。

  探照燈的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蘇晨腳下,拉得很長。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你小心」或者「我會幫你」之類的話,但最終,她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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