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坐在安全的辦公室里喝咖啡。
她藏在郵輪十五層一間被臨時廢棄的儲藏室里，身邊只有一台改裝終端、一枚信號偽裝器和一把防身手槍。
只要黑桃K發現她的位置，她會立刻被整艘船的安保撕碎。
「對方防火牆是三層環形結構，外層是商業船控系統，中層是私人安保協議，最裡面還有一套獨立的黑桃加密模塊。」
林晚意語速極快，卻沒有半點慌亂。
「我需要三十秒。」
蘇晨垂下眼。
「給你二十五秒。」
林晚意停頓了半秒。
然後，她輕聲回了一句：「明白。」
與此同時。
郵輪頂層，觀景包廂。
這裡和六樓的VIP賭廳完全不同。
這裡更高，更亮，也更接近這艘船真正的權力中心。
巨大的弧形落地防爆玻璃外，是漆黑無邊的公海。
海面上沒有燈塔，沒有海岸線，沒有任何法律的影子。
包廂里，十幾名身價驚人的富豪、掮客、政客代理人，剛才還端著香檳，興致勃勃地看著牆上那塊巨大的直播屏幕。
他們在下注。
賭蘇晨能撐多久。
賭他是先被毒氣熏倒，還是先被殺手割喉。
賭他的屍體會不會被黑桃K掛在船頭，用來震懾那些不聽話的人。
瓦斯瀰漫的時候，他們還不滿地抱怨過。
「看不清了。」
「黑桃K也太掃興了，至少給我們開個紅外畫面。」
「那小子不是很能打嗎？怎麼這麼快就沒動靜了？」然而，當霧氣散去。
他們看見的不是蘇晨倒地。
而是滿地屍體。
以及那個站在攝像頭前，手裡還拎著一支折斷弩箭的男人。
整個觀景包廂，瞬間死寂。
有人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有人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卻已經變成了極其滑稽的驚恐。
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昂貴的皮鞋踩翻了地上的香檳桶。
冰塊灑了一地。
「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些殺手怎麼全死了？」
「不是說他已經重傷了嗎？不是說他不可能活著離開黑岩嗎？」
「黑桃K呢？黑桃K為什麼不說話？」
他們慌了。
因為這跟他們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在他們的認知里，人命只是可以下注的節目。
死亡只是酒會間隙的一點刺激。
可現在，那個本該被圍獵的人，正隔著屏幕看著他們。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炫耀，甚至沒有殺意外露。
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
像屠夫在看一圈被養肥的豬。
就在這時，觀景包廂外的落地防爆玻璃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機械運轉聲。
「轟——」
外側，一層厚重的精鋼柵欄從天花板緩緩降下。
一根接一根。
密集的金屬欄杆在玻璃外咬合鎖死，直接把整個觀景包廂封成了一個巨大的鐵籠子。
「怎麼回事？」
「門！快去看門！」
一個禿頂富豪驚恐地沖向包廂大門，用力一拉。
紋絲不動。
他又猛地拍下旁邊的開門按鈕。
按鈕亮起紅光。
「權限凍結。」
「權限凍結。」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重複了兩遍。
包廂里瞬間炸了。
「誰幹的！」
「黑桃K！你瘋了嗎？我們是客人！」
「馬上放我們出去！我要見黑桃K！」
「我每年給這艘船洗多少錢！你們敢關我？！」
就在他們驚慌失措的時候，大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黑桃K原本的監控畫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蘇晨那張沾著幾滴鮮血的臉。
他靠近了鏡頭。
那張蒼白、疲憊、遍布傷痕的臉，在超高清屏幕里被放大到了極致。
每一道燒傷的痂，每一寸未癒合的傷口，都像是從地獄裡帶出來的烙印。
他看著屏幕。
準確地說，他像是在透過屏幕，看著觀景包廂里那群人。
「各位老闆。」
蘇晨的聲音通過廣播系統，傳遍了全船的每一個角落。
從賭場，到泳池。
從水療中心，到船員宿舍。
從底層貨艙，到頂層觀景包廂。
所有人都聽見了這道冷得像鐵的聲音。
「看戲看爽了嗎？」
觀景包廂里，沒人敢回答。
蘇晨微微偏頭，像是真的在等待他們說話。
幾秒後，他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沒有溫度，聽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你們把人命當成籌碼，在公海上玩得很開心。」
「有人被折磨的時候，你們鼓掌。」
「有人跪著求饒的時候，你們加注。」
「有人死了，你們嫌死得不夠漂亮。」
蘇晨頓了頓。
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現在，規矩改了。」
「從這一秒開始，你們才是獵物。」
觀景包廂里徹底失控。
「放肆！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敢動我一下，我讓你全家……」
那人話還沒說完，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