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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門口的錄音帶

2026-06-08 22:28:56 作者: 淡淡薰衣草

  「真正的是什麼意思?」

  林淺淺站在樓梯半腰,軍功章貼在掌心裡,邊角硌進肉里。

  張桂芝沒有回頭。

  她手裡的白朗寧已經抬到胸口,槍口對著玄關那塊雪花屏。

  屏幕只亮了一下。

  畫面里,左眉尾帶痣的女人抱著磁帶盒站在雨里。下一秒,滿屏白點亂跳。

  門鈴又響。

  叮咚。

  停電後的別院裡,這聲響拖得人後背發緊。

  「媽,她抱著的是什麼?」

  張桂芝把煤油燈往女傭懷裡一塞。

  「回房。」

  「那就是給我聽的錄音帶,對嗎?」

  女傭提著手電,光柱掃到玄關的門。

  門縫下方滲進一絲雨水,水面上浮著細油花。

  張桂芝看見那點油,指腹在槍柄上換了個位置。

  女保鏢貼牆挪向玄關,槍口斜指門板。

  張桂芝抬手攔住她。

  「別開。」

  林淺淺又下了兩級台階。

  「為什麼不能開?她拿著答案。」

  

  張桂芝盯著門檻。

  「答案不會半夜自己走到門口。能走到這裡的,多半帶著刀。」

  門外傳來女人聲音,隔著紙門,音色發乾。

  「夫人,我只送東西。」

  張桂芝開口:「放門口。人退到院門外。」

  「渡邊女士吩咐,必須讓林小姐親手接。」

  林淺淺的腳停在樓梯中段。

  張桂芝槍口往上移了半寸。

  「再叫她名字,我打穿門板。」

  門外安靜了片刻。

  女人又開口:「夫人還和以前一樣。錢先生病床邊,你也是這樣攔著人。」

  張桂芝的手背繃出筋線。

  林淺淺扶著欄杆,舊木刺扎進指腹。

  「她認識錢建國。」

  「淺淺,上樓。」

  「她說病床邊。」林淺淺看著母親,「你剛才說,你不知道他怎麼死的。」

  張桂芝側過臉,煤油燈的光在她眼下晃了一道。

  「我那時不知道。」

  門外響起磁帶機按鍵聲。

  咔。

  張桂芝一步逼到玄關側邊。

  「別放。」

  門外的人笑了聲。

  「林小姐,錢先生留給你的話,被你母親藏了二十二年。今天她還要攔。」

  林淺淺問:「你是誰?」

  「我照顧過錢先生最後那些日子。每天的藥,每杯水,每次高燒,都是我經手。」

  張桂芝吐出兩個字。

  「下毒。」

  門外女人的笑聲貼著門鑽進來。

  「夫人,有證據嗎?」

  「人活著,證據就有。」

  「等王振華回來找?」她停了一下,「他現在還在品川。舊橋下面翻了一輛油罐車,兩處路障,他趕回來要二十分鐘。」

  女保鏢看向張桂芝。

  張桂芝沒有接話。

  她知道門外的人在算路,也在算林淺淺的心。

  林淺淺往下又走一步。

  「媽,華哥真的在品川?」

  「他再回來。」

  「她怎麼知道?」

  張桂芝答不上來。

  門縫外,那女人把磁帶機貼近了些。

  「林小姐,你只要把門打開一條縫,我把帶子放進來,不碰你。」

  張桂芝冷笑:「你褲腳里綁的什麼?」

  門外停了兩秒。


  「夫人看不見,別亂猜。」

  張桂芝蹲下,槍口仍舊對著門側,另一隻手蘸了門檻上的水,在鼻前一過。

  「燃油。」

  女傭手裡的煤油燈晃了一下。

  張桂芝低聲下令:「離玄關兩米。槍口別碰門。淺淺,上樓。」

  「我不上。」

  「林淺淺。」

  這一聲壓得硬。

  林淺淺眼圈發紅,卻站住沒退。

  「你們都知道那盤帶子會說什麼,就我不知道。」

  門外磁帶轉動,沙沙聲擠進屋裡。

  張桂芝抬槍打向門側木格。

  「關掉。」

  門外的人沒理。

  雜音里,一道男人聲音鑽出來。沙啞,疲憊,帶著病中的喘。

  「淺淺。」

  林淺淺手裡的軍功章滑到指根。

  張桂芝身子往前一撲,像要用肩膀堵住那道聲音。

  「別聽。」

  男人聲音繼續。

  「如果你聽到這盤帶子,你要記住,你真正的……」

  砰。

  玄關外側的擴音器被一槍打碎,火星掉進雨水。

  門外女人叫了半聲。

  林淺淺抬頭望向外院。

  王振華從院門陰影里走進來,肩上雨水還沒幹,黑星槍口冒著薄煙。

  英子跟在他身後,兩名松葉會成員拖著一個黑雨衣男人。那男人嘴裡塞著布,腿上還掛著屋瓦碎片。

  張桂芝撐住玄關柱。

  「你回來了。」

  王振華沒看她,先看樓梯。

  「門開過沒有?」

  林淺淺搖頭。

  門外女人笑了。

  「王先生回得比我算得快。」

  王振華把槍口垂下,摘出透視墨鏡戴上。鏡片掃過門板,拉槽,台階,女人腰間。

  紙門外三尺,那女人抱著磁帶盒。雨衣後腰纏著細線,線穿過門槽,接到台階下方的鐵罐,又繞向屋檐。

  王振華摘下墨鏡,遞給英子。

  「看門槽。」

  英子戴上,罵了句髒話。

  「引信。門一拉就斷。」

  林淺淺的臉白了。

  張桂芝看向門外。

  「你想讓淺淺親手開門?」

  門外女人回答得慢。

  「渡邊女士說,林小姐要聽真相,總要付門票。」

  王振華沖身後抬了抬手。松葉會成員散開,貼著廊柱找角度。

  他問:「帶子是真的?」

  「王先生可以賭。」

  「你還不夠格。」

  王振華蹲下,指尖碰了碰門檻邊的油水。鐵罐里不止炸藥,還有燃油。

  林淺淺站在樓梯上,嗓音發抖。

  「華哥,她剛才放的,是真正的錢建國嗎?」

  王振華沒有馬上答。

  張桂芝閉了閉眼,再睜開。

  「是。」

  林淺淺轉向她。

  「他說真正的什麼?」

  門外女人把磁帶盒舉高,塑料殼碰到紙門。

  「真正的父親,真正的仇人,真正該恨的人。林小姐,後半句都在這裡。」

  張桂芝抬槍,隔著門對準她胸口。

  「閉嘴。」

  「夫人敢開槍嗎?我倒下,線照樣斷。你女兒站的位置,玻璃會先飛過去。」

  王振華伸手。

  「剪線鉗。」

  英子從腰包取出鉗子。

  王振華接過,卻沒有往門邊靠。他看向樓梯。


  「淺淺,回房。」

  林淺淺沒動。

  「我想知道他說完。」

  「她要的就是你想知道。」

  「那你告訴我。」

  王振華盯著門外那道影子。

  「我會告訴你。」

  「現在。」

  張桂芝急聲道:「淺淺,別逼他。」

  林淺淺看向她,眼淚掛在下巴上。

  「我站在自己家裡,聽殺我爸的人給我放真相。媽,你讓我別逼他?」

  張桂芝後退半步,鞋跟碰到榻榻米邊。

  王振華把剪線鉗丟給英子,走上樓梯。

  門外女人拔高了聲。

  「王先生不敢讓她聽。因為錢建國第一句話,就能撕開林正德的臉。」

  王振華腳步沒停。

  「英子。」

  「在。」

  「她再開口,打肩。別碰腰。」

  英子抬槍。

  門外安靜下來。

  王振華走到林淺淺面前,握住她那隻攥著軍功章的手。

  「你要真相,我給。你要現在聽她嘴裡的真相,我攔。」

  「為什麼?」

  「她每句話都連著線。你亂一步,她就省一刀。」

  林淺淺抬眼看他。

  「那你說,錢建國是不是我親生父親?」

  張桂芝的手按在樓梯柱上,指甲摳進舊漆里。

  王振華看著林淺淺。

  「可能性很大。」

  林淺淺唇邊沒了血色。

  「林正德呢?」

  王振華還沒開口,門外女人忽然笑出聲。

  英子扣動扳機。

  子彈穿過紙門,門外人撞上門板。門槽里的線繃直半截,鐵罐輕輕晃動。

  「別過去。」王振華喝住要衝上去的人。

  門外女人靠著門,喘聲貼在紙上。

  「林小姐,林正德當年求你母親嫁給他,可沒靠愛。」

  張桂芝抬起槍。

  王振華轉身看向門板。

  「你想死,我送你。」

  「我死了,帶子也沒了。」門外女人咳了兩聲,「真正那半句,渡邊女士會在國會晚宴上放。今天這盤,只是請柬。」

  王振華抬手,讓英子退開半步。

  「條件。」

  「讓林小姐跟我走。」

  張桂芝罵道:「做夢。」

  「那就讓她聽完。」女人把錄音帶往門縫下一推,磁帶盒卡在門檻外側,「王先生,你拆線可以拿。可你碰門,我腰上的備用線會斷。」

  王振華重新戴上墨鏡,視線掃到屋檐下,停了半秒。

  英子問:「還有東西?」

  王振華抬槍對準屋檐。

  「瓦後有人,手裡拿著遙控器。」

  二樓女保鏢立刻把手電打上去。

  瓦脊後,一個黑衣人翻身就跑。

  王振華連開兩槍。

  第一槍打碎瓦片,第二槍擦過黑衣人腿側。那人滾下屋坡,摔進後院竹籬。

  英子帶人衝過去。

  門外女人趁這一瞬,把磁帶盒往裡頂了半寸。

  林淺淺看見盒子進門,眼底亂了。

  張桂芝伸手攔她。

  「別碰。」

  林淺淺已經下完最後一級台階。

  王振華抓住她手腕,把人帶回懷裡。磁帶盒停在她鞋尖前,透明殼裡露出標籤。

  給林淺淺聽。

  外院傳來英子的喊聲。

  「華哥,屋頂那個咬藥了。」

  王振華盯著門外女人,忽然開口。

  「你不是小野千枝。」

  門外那人沒接話。

  張桂芝抬頭。

  王振華把槍口挪向門側。

  「品川那個小野千枝還在後車。左肩中槍,血流在雨衣內側。你剛才中的是右肩,血從墊布里滲,慢了半拍。」

  門外呼吸亂了。

  王振華繼續道:「左眉尾那顆痣貼歪了。小野千枝拿藥瓶時用左手,你剛才推磁帶,用右手護盒。」

  英子從後院回來,手裡拎著一隻遙控器,臉色發沉。

  「華哥,遙控器連著磁帶盒。」

  門外女人忽然發笑,聲音已經不是小野千枝。

  「王先生,現在看出來,也晚了。」

  她話音落下,磁帶盒裡的捲軸自己轉了一格。

  透明殼深處,紅燈亮起。

  林淺淺抬頭,顫聲問道。

  「媽,他剛才說的真正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王振華沒有看她。

  他蹲下,把墨鏡貼近磁帶盒。紅燈每閃一次,鏡片邊緣就跳出一段細微頻率。

  英子問:「炸彈?」

  王振華盯著那點紅光。

  「不是倒計時。」

  張桂芝問:「那是什麼?」

  王振華伸手按住林淺淺的肩,把她往身後帶了半步。

  「國會議事堂禮賓電梯的同頻信號。」

  門外那女人笑聲停了。

  王振華抬槍,對準紙門。

  「渡邊菜子把門票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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