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昀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
他完全動不了,連眨眼都做不到,周圍所有人的聲音和動作都停止了。
只能聽到面前男生發出的簌簌聲音。
以及他嫣紅興奮的眼角。
只有在這一刻,男生那張冷郁的臉才有了顏色。
時停……原來是時間停止嗎?
小貓徹底亂了陣腳。
他沒想到冷嶼會把這一套用在他身上,可惡的邪神。
不能只有他被咬吧。
小貓心思繁雜,「壞水」也不少。
等到冷嶼再次抬起頭,整張臉像剛洗過一樣。
他幫顧昀整理好衣服,拿紙擦了擦臉,才打了個響指。
教室瞬間恢復了吵鬧。
「唉,顧昀,別擋路啊。」身後有同學推了顧昀一把。
顧昀的雙腿下意識地顫了一下。
積攢的感覺讓他猛地從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喘息,抬起了臉,唇角無意識地微張,泄露出一點濕熱的氣息。
身後的男生正煩躁他怎麼僵住不動,卻猝不及防聽到這一聲黏膩的輕喘。
幾個人同時愣了一下,視線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少年身上。
他的臉…….怎麼這麼紅?
不是運動後的健康紅暈,而是一種從肌膚底層透出的、艷麗異常的緋色,如同最上等的胭脂在白瓷上暈染開。
這紅色從他的臉頰一路蔓延至耳尖,甚至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頸都染上了薄紅。
金色的眼瞳矇上了一層濕漉漉的水光,帶著茫然的、無法聚焦的迷離。
他微微喘著氣,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時明顯許多,輕薄的T恤在此刻都變了味道。
男生們看到這一幕,幾乎是同時,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空氣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帶著危險又躁動的氣息。
但與此同時,冷嶼也站了起來,他走到顧昀身後,寬大的背擋住了那些人探視的目光。
「你幹嘛?插什麼隊?」剛才在顧昀身後的男生看到冷嶼的背,不耐煩地吸了口氣,手就要上前抓他。
但他剛碰到這人,下一秒就聽見了椅腿斷了的聲音。
什麼東西?
男生睜大了眼睛,只察覺到腦門上有滾燙的鮮血流下來,他伸出手指擦了一下就看到一抹鮮紅。
「啊啊啊啊啊啊!」
男生立刻尖叫起來,緊接著腦袋就是一陣刺痛,他向後摔倒在地,身後的其他人都驚恐地看向他的前面。
那個常年陰鬱小透明的男生不知道怎麼做到的,只一眨眼就舉起了椅子,毫不猶豫地砸中了這人的腦袋。
使得力氣太大,連椅腿都斷了。
「殺人了!!!!」
身後的那些學生尖叫起來,冷嶼扔下椅子,手指擦過臉頰,那裡剛才濺上了血。
「真浪費。」他低著頭,說話幾乎聽不清。
黑髮低垂,語氣埋怨地像男鬼,「寶寶的味道,現在都沒了。」
顧昀聽見動靜轉過身,發現已經有人去報警了,還有人去找老師。
真是咪的笨搭檔,這些傢伙的腦袋就是不好使。
顧昀覺得他現在去教訓這人不是一個好選擇,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蘇清淮。
小咪趁著混亂離開,只不過在走出教室門時,他回過頭發現冷嶼正站在原地盯著他。
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隱入了雲層里,陰影籠罩了男生大半個身子,他微微抬起了頭,透過那濃密的墨發,眼神沉鬱,像個偏執的瘋子。
小貓後背發涼,但不想露怯,他抬起了臉,朝冷嶼眉頭皺起。
看什麼看,剛才的事還沒找你算帳呢。
他轉身離開,下了樓到操場上去。
剛才的插曲沒有影響到體育課,顧昀觀察了一下發現除了冷嶼和被砸的那個男生,其他人都在。
他們在操場上集合,然後就宣布自由活動。
操場上的學生不少,顧昀抬起頭看過去,沒有看到蘇清淮的身影。
這時他的同桌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昀,要不要跟我們打球?」男生發出邀請,他換了一身籃球服,手指頂著籃球轉了一圈。
周圍他的兄弟們也圍了過來。
顧昀看了一眼,這些男生都長的好高大,像堵牆似的,他踩在他們腳上,估計都看不到上面。
「不玩。」顧昀搖頭。
紀修把籃球收回掌心,鋒銳的眉眼眯起,「怎麼了?擔心被冷嶼看到又拍你?」
顧昀抿起唇,「我累。」
剛才的事情,現在還沒緩過來呢。
小貓又不是鐵打的。
紀修看少年真有點累的樣子,稍微緩和了點神色:「那行吧。」
「但你別離太遠,等會還要集合的。」他道。
顧昀點頭。
男生們去籃球場打球,顧昀就在周圍閒逛。
走著走著,發現了位於角落的器材室。
鐵門上掛著鎖,但是已經被打開了。
顧昀走上前,這人打開了鎖還欲蓋彌彰地把鎖掛在上面,是不是在裡面偷偷摸摸。
貓警惕地豎起來耳朵。
他把鎖摘下,躡手躡腳地推開門走進去。
剛走幾步,就聽見大門「砰」地一聲。
緊接著就是落鎖的聲音。
顧昀:!!!
他大步走回去拉門,就發現門被人從外面鎖住了。
咪上當了!
顧昀立刻扭頭查看器材室有沒有其他出口。
還有一個小窗戶。
位置不高,正好在他腰腹的位置,就是很窄,估計只是為了通風。
外面是學校偏僻的一處荒地。
顧昀推開窗戶,將腦袋和上半身探出去,但就在他要繼續向前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黑,一片陰影落在了他的頭頂。
他抬起頭發現正是冷嶼。
而此時身後突然也響起了一個聲音。
「昀昀,你怎麼在這裡?」是蘇清淮。
顧昀聽到聲音想扭頭,但身體卻正好被卡住。
站在面前的男生垂眸,嗓音清幽:「都怪昀昀tun太翹。」
「嗚……」男人冰涼的手指掐住了顧昀的下巴,從顧昀這個角度,平視過去,只能看見男人的黑色校服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