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共感。
吃到一半,被迷藥迷暈的時燦幽幽轉醒。
聖水的療效包括治療迷藥。
他睜開眼睛,恍惚之中只看到大殿之上只有一道身影。
男人的意識尚在藥力的餘波中沉浮,視野朦朧,但感官卻因雙子間微妙的精神紐帶異常清晰。
他看到前方白袍的衣擺輕微晃動了一下。
是時澤,他就在象徵著聖潔的白袍之下,與光芒萬丈的聖子共享著同一隱匿空間。
時燦喉結滾動,呼吸下意識地放輕。
他能感覺出時澤此刻蜷著身體。
前方就是聖子筆直站立的月退。
聖子顯然沒有注意到有其他目光從不遠處看過來,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全被時澤擄走。
但是他知道殿內除了他和時澤還有一個人,那人還可能從昏迷中醒來。
而大殿的殿門也沒有鎖住,只要有人輕輕一推就會看見他,以及袍下……
這種隨時可能被發現的緊張感讓聖子的情緒更加敏感。
而且屬於魅魔的卑劣血統也讓他此刻的感官無限放大。
顯然時澤也清楚地察覺到了聖子瀕臨崩潰的緊繃。
他退出衣袍站了起來,在他們身後是一個冰冷的石質祭台,前側方的金色壁柱影影卓卓地反射出身影。
「噓,等會別人看到了怎麼辦?」
「他們知道聖子私下是這副模樣嗎?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嗎?」
「你說那些信徒會不會白天向你虔誠的跪拜,晚上卻拿著聖子你的畫像……」
男人低下頭,在顧昀耳邊低語。
被男人的言語刺激到,顧昀猛地揚起了臉。
「你……」
被魔物污染的男人似乎變得更壞了。
好在聖水的治療效果很好。
時澤頸部的魔紋閃爍後消失,他變得和正常人看起來並無不同。
身上的魔物氣息也因為染上了聖子的味道被掩蓋住。
只是這樣……別人一聞就知道他接受過聖子的恩施。
潔白的聖袍髒了,顧昀踹開匍匐的白毛,走到後殿換衣。
等會要去見教皇,絕不能就這樣過去。
在顧昀的記憶里,這個教皇是一個很嚴厲的npc。
他在幾百人中挑中了顧昀作為聖子,從小養育,是教皇也是嚴父。
他教會了聖子禮儀,教導聖子成為聖殿裡最完美的象徵。
如果他知道聖子擁有魔物血統,還在聖殿裡做這種事,肯定會被狠狠教訓的。
雖然顧昀不怕npc,但依他現在這個情況,被npc阻礙會很麻煩。
所以還是儘可能的規避。
聖子換好衣服,重新出現在時澤面前。
「你們兩個就暫時在這裡,等聖水吸收完之後,我再帶你們離開。」聖子繃著小臉安排道。
時澤匍匐在地,「是。」
聖子打開殿門,招來剛才的祭司,「裡面的兩個魔物我已經做了驅魔儀式,正在贖罪的痛苦之中,你稍後再進去安置。」
祭司比聖子要高上許多,在聖子抬臉吩咐時,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那雙仿佛氤氳著水汽的金色眼眸上。聖子的呼吸似乎比平日稍促,額角與鼻尖沁著細密的汗珠,在殿內長明燈的映照下,折射出細微的光澤。
他整個人如同剛從冰泉中撈起的白玉,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易碎又灼人的矛盾美感。
祭司心頭猛地一跳,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看。
聖子大人的容姿向來是神聖不可褻瀆的,今日卻不知為何,有種說不出的驚惶與疲憊,甚至隱隱透著一絲異樣的艷麗。
「遵命。」他暗聲回復。
顧昀點了點頭,前去找教皇。
教皇在裁決之殿。
那裡是整個聖城最核心、也最威嚴的場所,巨大的穹頂描繪著最終審判的壁畫,天使執劍,惡魔哀嚎,色彩濃烈到近乎壓抑。
常年不滅的聖火在殿首的金色盆器中燃燒,將冰冷的大理石柱映照出晃動的光影。
顧昀步入大殿時,空曠的殿內已有幾人。並非神職人員,而是裝備各異的男女,是幾位受召前來的「勇者」。
他們正低聲交談,盔甲與武器在寂靜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教皇背對著殿門,立在巨大的審判壁畫之下。他穿著一襲簡樸的深紫色長袍,腰束素帶,身形挺拔如古松。
僅僅一個背影,便散發著如山如岳的威壓,讓幾位見多識廣的勇者也不自覺地收斂了姿態,屏息靜立。
他的面容並不蒼老,甚至因長年居於高位,沐浴信仰之力而顯得光潔威嚴。
鼻樑高挺,唇線抿成一條嚴厲的直線,瞳色是罕見的淺灰色,如同冬日結冰的湖面,剔透冰冷,目光掃過時,帶著磐石般的恆定與洞察一切的銳利。
他的視線落在顧昀身上,「聖子」教皇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空曠大殿的每一處角落,帶著金石般的質感與不容置疑的權威,「過來。」
他的目光在顧昀略帶薄紅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淺灰色的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縮,像是在思考什麼。
幾位勇者也隨著教皇的轉身看向顧昀,他們的目光中帶著好奇、打量,還有一絲對這位傳聞中至高聖潔之人的敬畏。
顧昀在那目光下微微垂首,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白袍曳地,姿態恭謹而完美:「教皇冕下。」
他站起身朝教皇走過去,一直走到男人面前。
教皇的手抬起扶住了他的肩膀,屬於上位者的寬大手掌沉穩有力,隔著輕薄的白袍,溫度清晰傳來。
「你遲到了,聖巡禮結束在一個小時之前。」教皇的聲音壓的很低,僅能讓兩個人聽見。
男人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在他肩胛處按壓了一下,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探詢。
顧昀背脊下意識繃得更直,他能感覺到那目光如同實質,流連在他頸側細微的汗濕,唇上褪去的血色,以及顫抖的長睫。
「是去哪裡玩了?我之前教過你什麼?聖水該給誰吃?」男人的拇指似有若無地拂過顧昀鎖骨上方那片裸露的皮膚,語調有種慣常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