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族爭霸的血色洪流......」林淵緩緩點頭。
大夏,準備好了!
對話到此,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他轉過身,繼續行走,雖未明言,但那份沉默中的疏離感,已經在無聲地表達一個意思。
承諾完成。
客,可以走了。
白月遲自然聽出了林淵這無聲的逐客令。
她咬了咬下唇,看著那道孤傲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她知道,一旦今日離去,兩人的世界或許將暫時平行,再難有交集。
沉默良久。
她打破了這份寧靜。
「此次離去,我想......帶走林舟和林汐。」
咯吱。
林淵前行的腳步,猛地一頓。
那一瞬間,周圍原本溫潤的空氣驟然降溫,一股源自帝王的冷意讓他身後的柳枝都停止了擺動。
那是條件反射般的拒絕。
就像是當年的風雪天,兩個小傢伙要出去歷練,被他嚴厲喝止一樣。
但......畢竟多年過去,他的城府早已今非昔比。
他沒有立刻發怒,只是緩緩側過頭,目光如刀,語氣稍冷。
「為什麼?」
白月遲直視著林淵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沒有退縮,聲音誠懇。
「為了報恩。」
「大夏雖強,但這天玄大陸畢竟只是破碎之地,法則殘缺。」
「林舟和林汐天賦異稟,若能在三千道州修行,日後的成就,絕對遠超在這外環蹉跎。」
林淵冷冷回絕。
「不需要。」
「朕的大夏,足以護他們周全。」
「朕的弟妹,無需寄人籬下。」
無比霸道。
無比護短。
白月遲咬了咬牙,不依不饒。
「若是......他們自己願意呢?」
此言一出。
林淵的神情猛地一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隨後,他對著遠處那兩個一直探頭探腦的身影,沉聲喝道。
「過來!」
不遠處。
雖然一直跟著,但神情明顯有些緊張的林舟和林汐,聽到大哥這聲熟悉的低喝,身體一顫,當即跑了過去。
然而。
他們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來到林淵身邊,反而是有些怕怕地、下意識地......躲在了白月遲的身側。
雖然只是半個身位。
但那份渴望飛翔、渴望去看看外面世界的眼神,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大哥......」
林舟撓了撓頭,不敢看林淵的眼睛。
林汐則是拽著白月遲的衣角,小聲道:「大......大哥......」
不用說再多。
這副模樣,已經給了林淵最準確、也最真實的答案。
林淵看著這一幕,心中的那股冷意散去,化作了心中一聲淡淡地輕嘆。
「想好了?」
聽到這三個字。
一直護著兩人的白月遲,眼神溫柔地安撫了一下身後的兩兄妹,仿佛在給他們注入最後的勇氣。
見狀,林舟和林汐對視了一眼,深吸了一口,眼神堅定。
「大哥,我們想好了。」
「好。」林淵也沒有廢話:「記住哥說過的話。」
言罷。
他直接轉頭看向白月遲,目光平靜如水,語氣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青玄道州,白家。」
「朕,記住了。」
這簡簡單單的十個字,沒有任何威脅的詞彙,也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但落入白月遲的耳中,卻讓她心中莫名一緊。
仿佛有一雙充滿無上帝威的淡漠眼睛,跨越了無盡時空,籠罩在了整個白家之上。
她明白。
這是警告,亦是承諾。
若是林舟林汐在白家受了委屈,若是白家違背了護佑的諾言......那麼未來,這大夏的兵鋒,必將降臨青玄!
但她沒有發怒,更沒有質疑這位皇朝之主的不知天高地厚。
相反。
她指尖輕撩耳畔青絲,那張清冷絕美的臉蛋上,浮現出一抹足以顛倒眾生的淺笑。
「林淵,我叫白月遲。」
她第一次正式說出自己的全名,目光灼灼。
「我在三千道州......」
「等你,等大夏!」
林淵看著她,那張威嚴冷峻的臉上,亦是浮現出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不送。」
......
轟隆隆——!!!
片刻之後。
神都上空再次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那艘遮天蔽日的青金古舟重新顯化,帶著白家眾人以及林舟、林汐,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撞碎虛空,沒入蒼穹深處。
看著那逐漸消失的光點。
林淵負手立於湖畔,久久未動。
直到最後的一絲空間波動散去,他眼底深處的那一抹溫情才緩緩收斂,重新化作了那片深不見底的帝王幽淵。
他低下頭,看向手中那兩枚白月遲臨行前留下的玉簡。
一枚,是白景山他們這些年在混沌海外環尋找他們大小姐時記錄的星圖。
一枚,是虛空飛舟的製造法。
這是白家留下的「船票」,也是大夏走出新手村的「鑰匙」。
林淵頭也未回,將手中兩枚玉簡屈指一彈,化作流光落入袁天罡手中。
「文樞院,解析飛舟圖紙,舉國之力,造出能在混沌海航行的戰爭巨獸!」
「統軍府,對照星圖,擬出最優的進軍路線。」
「不良人,全力配合。」
說完這番話,他沒有再多看一眼那空蕩蕩的天際,直接轉身,負手漫步向著深宮走去。
袁天罡雙手捧著玉簡,和大夏眾人對著那道的背影深深一拜,眼中燃燒著名為狂熱的火焰。
「臣等,遵旨!!!」
他們知道。
接下來的大夏,將踏上一條更加充滿挑戰、更加波瀾壯闊的血色征伐之路。
而第一步,便是殺穿這無盡星野,劍指——混沌海內環!
......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
大夏曆十年,在忙碌與變革中徹底過去。
大夏曆十一年,到來。
這也是天玄大陸真正意義上進入「大夏時代」的第一年。
這一年,整個大陸仿佛化作了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無數珍稀的神金礦脈被開採。
這一年,各大軍團的將士們開始演練虛空接舷戰。
這一年,大夏的版圖雖然沒有擴大,但大夏的「獠牙」,卻被打磨得愈發鋒利寒光!
......
大夏曆十二年,秋。
風起,雲涌。
夏京城郊外,一座剛剛削平巨峰而建成的登天台之上。
嗚——!!!
蒼涼而厚重的號角聲,吹散了萬里的流雲。
林淵身著玄金帝袍,立於高台之巔。
在他身後,文武百官肅立,眼中滿是震撼與自豪。
而在眾人的視線前方。
轟!轟!轟!
伴隨著大地的震顫,十艘長達八百丈、通體漆黑如墨、周身覆蓋著猙獰龍鱗裝甲的龐然大物,正在靈石引擎的轟鳴聲中,緩緩懸浮而起!
大夏虛空戰舟!!
它們雖不如白家的青金古舟那般古老玄奧,但卻透著一股獨屬於大夏的鐵血與猙獰。
每一艘戰舟的首部,都昂揚著一顆巨大的玄鐵龍頭。
十艘巨舟。
承載著六十萬大夏遠征軍。
那獵獵作響的玄黑龍旗,插在每一艘戰艦的最高處,在狂風中如怒龍咆哮!
沒有什麼激昂的演說。
林淵只是靜靜地看著這支即將遠行的舟隊,看著那面即將插向星空的龍旗。
隨後。
他緩緩抬起右手,劍指蒼穹,輕輕揮下。
口中吐出一字,重若千鈞。
「發!」
轟隆隆——!!!
十道巨大的黑色尾焰噴涌而出,將虛空燒得扭曲變形。
在億萬大夏子民的仰望中,十艘黑色巨艦如同十把出鞘的利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撕裂了大氣,衝破了雲霄,向著那深邃、冰冷、卻又充滿機遇的混沌星海......
悍然衝去!
大夏曆十二年。
潛龍出淵,征伐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