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中心區域。
這裡,與外環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兩個維度的世界。
放眼望去,虛空不再是死寂的黑暗,而是流淌著絢爛的大道極光。
無數條肉眼可見的法則鎖鏈,如同巨大的根須,橫亘在天地之間,連接著一個個龐大到無法想像的世界。
這便是萬族嚮往的終極之地——三千道州!
每一個道州,都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大陸,其面積之廣闊,甚至超過了外環數百個星域的總和。
這裡的每一縷空氣,都蘊含著令人心顫的長生物質。
這裡的一草一木,若是流落到外環,都足以引發神道強者的生死廝殺。
青玄道州。
三千道州之一,終年被一股蘊含著勃勃生機的青色道韻所籠罩。
在這片大地的極東之地,有一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白玉巨城。
巨城綿延億萬里,瓊樓玉宇,瑞獸騰飛。
無數身著白衣的修士御劍而行,舉手投足間都有道法自然之韻味。
在這巨城的最深處,一座被無上陣法籠罩的禁地之中。
「道州......沒想到,我們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回來了......」
一道充滿感慨的蒼老聲音,輕輕響起。
蘇老的靈魂體微微顯化,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位靈魂波動明顯不同尋常的老友,眼神複雜。
「是啊。」
「兜兜轉轉,終究還是回來了......」
兩人那略顯虛幻的目光,看了一眼正在閉目修煉、周身氣息正在以恐怖速度攀升的兩道年輕身影。
隨後,緩緩移向周圍這片氣勢恢宏的駐地。
秦老嘖嘖稱奇。
「沒想到,那個小丫頭,竟是白家的嫡系。」
「白蒼那小子,性格唯唯諾諾,沒想到這後輩倒是不錯。」
如果此時有人能夠聽到兩老的對話,特別是白家的高層,必定會震驚萬分,甚至嚇得肝膽俱裂。
白蒼!
那可是他們白家的定海神針,一位活了無數歲月、震懾道州的老祖!
可在這兩個看似虛幻的老頭口中,那位足以令青玄道州抖三抖的存在,竟然變成了——「那小子」。
沉默良久。
「也行吧。」秦老的靈魂體逐漸收攏,重新歸於平靜。
「既來之,則安之。」
「最起碼在這白家的庇護下,我們也無需太過擔心這兩個小傢伙的安全了。」
「有著道州這濃郁的天地法則滋養,我們的恢復速度,也會比在外環快上萬倍。」
「就是不知道......他們那個大哥那邊如何了。」
「畢竟從外環,跨越混亂的內環,再到這三千道州,可不是一條簡單的路。」
「大夏那位雖然看似是轉世大能,但在真靈沒有徹底覺醒之前,亦有隕落的風險。」
聞言,蘇老亦是緩緩隱入了林汐的體內。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以這兩個小傢伙的堅韌心性,若是略有所成,第一件事情必定就是想要回家。」
「只希望......他們大哥離開那破碎大陸之後,可以稍微收斂一點吧。」
「星海萬族的殘酷與底蘊,可遠不是那彈丸小地可比的。」
......
畫面轉換。
青玄道州,白家祖地。
中央大殿。
這座大殿宏偉到了極致,通體由蘊含著大道神韻的九天聖玉鑄造而成,每一塊玉石都流淌著溫潤的道光。
穹頂之上,並非凡俗的瓦礫,而是以無上法力拘禁並煉化了數顆真實的太古星辰鑲嵌其上,灑下億萬道星輝,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夢似幻,宛如立於宇宙星河的中央。
在大殿正上方,那象徵著白家至高權力的寶座上。
一名身著儒雅白袍、面容英偉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其上。
他周身並沒有刻意散發什麼恐怖的靈壓,但那股如深淵般浩瀚、如大海般深沉的氣息,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這便是站在青玄道州巔峰的巨擘之一。
青玄白家家主——白臨闕!
而在下方,一身素白長裙、氣質清冷如月宮仙子的白月遲,正靜靜佇立。
「大夏......林淵......?」
白臨闕那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聖玉扶手,發出清脆而有韻律的聲響。
他微微仰頭,那雙蘊含著無盡智慧的眼眸中掠過無數流光,似乎在翻閱著腦海中那浩如煙海的記憶與古籍。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良久。
白臨闕眉頭微皺,那敲擊的手指緩緩停下,最終輕輕搖了搖頭。
「為父,並未聽過。」
下方。
白月遲那修長的睫毛微微一顫,微微垂眸,清冷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藏在袖中的玉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握緊。
沒聽過麼......?
她的動作雖小,但又豈能瞞過白臨闕那洞若觀火的感知。
這位白家家主停止了思索,那一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聲音變得溫和而深邃。
「月遲,莫要覺得失望。」
「你要知道,這三千道州浩瀚無垠,混沌海更是無邊無際。」
「我白家雖在這青玄道州能夠稱霸一方,受億萬生靈敬仰。」
「但......放眼整個人族,放眼五大強族,乃至這星空萬族......」
「我白家,也只是堪堪算作中堅力量罷了。」
「既然景山和你,都判斷那大夏皇帝乃是轉世之人。」
「而為父又查不到他的跟腳。」
「他的前世,或許是超越了我白家理解範疇的存在,亦或者是某些避世不出的隱士大能。」
他太了解自家這個女兒的想法了。
這種轉世之人,前世往往背負著驚天的因果與底牌。
若是能查到線索,白家便能順水推舟,在那人尚未完全崛起前送上一份人情,同時也算是報答對方救了自家女兒性命的恩情。
「只是......」
白臨闕話鋒一轉,那雙充滿智慧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輕輕點頭的白月遲,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好奇、探索,是一個生靈的本能。」
「但月遲,你要明白。」
「當一個女人開始對一個男人產生極度的好奇時,往往便是淪陷的開始。」
嗡——!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讓白月遲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劇烈的漣漪。
「為父不想干涉你的感情,也不會像那些迂腐世家一般拿你聯姻。」
「但為父希望,你能夠分得清楚自己的內心。」
「是對救命恩人的感激?是對神秘強者的探究?還是......真的動了心?」
白臨闕走到台階前,像一個普通的父親那樣,語重心長。
「最起碼,以為父如今的觀察來看,現階段的你們,並未達到那所謂的兒女情長地步。」
「那人身處迷霧,因果太大。」
「當然......」
看著女兒那劇烈顫動的眼眸,白臨闕那嚴肅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寵溺與霸氣的笑容。
「若是你真的想清楚了,認定了。」
「哪怕是天大的因果,哪怕要與萬族為敵。」
「你的父親、你的母親,還有整個白家,都會全力支持你!」
這便是白家家主的底氣與承諾!
平靜卻有力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白月遲愣在原地,眼眸劇烈顫動,心中五味雜陳。
感激、迷茫、震撼......最終,所有的情緒慢慢沉澱,化作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堅定。
「月遲......明白了。」
她沒有急著否認,也沒有急著承認。
正如父親所說,分清內心,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修行。
「嗯。」
白臨闕欣慰地點了點頭,眼眸流轉,收斂了那份溫情,重新變回了那個威嚴的白家家主。
「私事談完了,那便說說正事吧。」
白臨闕坐回寶座,手指輕點眉心,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接下來,說說季家那個小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