塤，是一種十分冷門的樂器。
哪怕是趙清潭，半輩子都在和民樂打交道。
但他認識的，會吹塤的樂手，也是屈指可數。
更遑論，能吹出程澈這樣效果的，那就更是鳳毛麟角了。
塤聲一出，不僅讓人有一種恍然穿越回了古戰場的錯覺。
更讓人仿佛親眼見到了，電影中男女主角的痴纏與哀怨。
趙清潭一邊目不轉睛的看著程澈，一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能讓他泛起雞皮疙瘩的樂手了。
技巧頂尖，感情飽滿。
這哪是什麼業餘愛好者的水平。
這明明是來給他們團上課的。
趙清潭都這麼震驚，就更別說樂團內的其他人了。
隨著程澈的吹奏，很多的樂手都陸陸續續的站了起來。
只不過這個過程，她們刻意保持的很安靜。
所有人都想在不影響程澈的前提下，離他更近一些。
仿佛這樣，就能夠看得更清楚，也能夠聽的更清楚。
好的音樂，總能使人共鳴。
更何況在場的人都是樂手。
她們更加知道程澈的水平有多難得。
而最激動的，還是小月。
她捧著原來的那個塤，一雙大眼睛緊盯著程澈。
臉上既有見了鬼一般的難以置信。
又有著對於強者的絕對崇拜。
剛剛哭泣的眼淚還沒擦乾，緊接著一眨眼，又流出了新的眼淚。
這一刻，她終於體會到了追星族的感受。
原來，親眼見到偶像時，人真的可以激動到無法控制淚腺。
江依然倒是沒有那麼激動。
因為她早就知道了程澈的優秀。
只不過看到程澈站在舞台上大放異彩時。
她還是有一種，親手拂掉了金子表面的塵土，與有榮焉的感受。
嗯，男神。
就應該是神。
程澈並沒有吹完全首，只吹奏了不到兩分鐘就結束了。
證明一下實力就行了。
他是來裝逼的，又不是來賣苦力的。
見他突然結束，現場眾人頓時都像被捏住了脖子一樣難受。
但沒有一個人敢對程澈不滿。
反而在安靜了幾秒鐘之後，雷鳴般的掌聲響徹了整個排練廳。
只有竇虎悲傷的世界，達成了。
程澈不禁一笑。
還別說，這些小姐姐們，鼓起掌來還真賣力氣。
等到掌聲稍緩。
小月連忙衝到了程澈近前，激動的想要讓他給自己的塤簽名。
程澈：「……」
這怎麼還有個追星族啊？
不過追星倒是無所謂。
我也想給你簽。
但你的筆呢？
趙清潭走了過來，重新正式的和程澈握了握手。
眾人看到兩人聊天，也全都圍攏了過來。
畢竟她們也對程澈很是好奇。
握完手，趙清潭讚嘆道：「沒想到，你的塤竟然吹得這麼好......能不能問一下，你是跟哪位老師學習的？」
「張霞。」程澈開玩笑道。
張霞？
趙清潭思索了半天，也沒想起國內有哪個叫張霞的民樂大師。
「她在哪兒工作？」
程澈笑著說道：「津海大學經管院輔導員。」
趙清潭：「……」
輔導員現在都這麼牛逼了嗎？
「你是跟她學的吹塤？」
「哦，你說吹塤啊，我自學的，張霞只是我大學的輔導員而已。」程澈逗他道。
趙清潭：「……」
趙清潭並沒有介意他的玩笑，而是再一次被震住了。
所以……
你還是個大學生？
而且還是自學的吹塤？
你這讓我們樂團的人怎麼活？
「那你還自學了別的樂器嗎？」趙清潭不禁問道。
程澈聞言，看了看台上的其他樂器。
「確實還會一些。」
趙清潭眼神一亮，連忙問道：「還會哪些？」
程澈一樂。
「台上這些。」
趙清潭：「……」
眾人：「……」
趙清潭總感覺他在裝逼。
但一想到他剛剛的表現，又不禁有些打鼓。
「那……方不方便再展示一下？」
程澈看了看四周，把塤交給了江依然。
然後伸手拿過了她手中的二胡。
程澈並沒有坐下，而是站著隨手拉了一段二胡。
二胡聲一出，全場頓時一陣譁然。
因為這就是他們排練的第一首曲子。
《蒙山沂水情》
雖然只是一小段，但眾人都聽得出來。
程澈的二胡水準，比起江依然來，也只高不低。
更重要的是......
他根本沒看樂譜啊。
聽了一遍就記住了？
想到這兒，眾人瞬間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好像......
剛才他也沒看樂譜吧。
這他媽是什麼妖孽啊？
程澈拉完二胡，趙清潭整個人都麻了。
會兩種樂器並不罕見。
但是......
為什麼都這麼強？
「還......還有嗎？」趙清潭感覺自己的嘴唇都在顫抖。
程澈看了看他的臉色，勸說道：「趙團長，別展示了，不然我怕你心臟受不了。」
適度裝逼，過過癮就行了。
要是把掛全開了，程澈怕這些人道心崩潰。
那豈不是影響老婆工作了？
趙清潭：「......」
我確實有點受不了。
你他媽強的可怕。
趙清潭咽了口唾沫，然後眼神火熱的說道：
「那個，小兄弟，要不要考慮一下來我們樂團工作，我保證你的薪資一定是全團最高的，而且這樣，你跟依然就能天天在一起了，對不對？」
程澈：「......」
不是，你拿我的老婆誘惑我？
而且，你這不是毀我嗎？
天天在一起，我還怎麼當渣男？
「趙團長，音樂只是我的愛好，我沒想用這個工作。」程澈婉拒道。
趙清潭卻是不肯輕易放手。
「你大學畢業總要找工作的嘛，那為什麼不選自己愛好的呢？」
程澈咂了咂嘴，突然轉移話題道：「趙團長，我今天是開賓利來的。」
「這跟你怎麼來的有什麼關係？」趙清潭下意識的問道。
但等他問完之後，才意識到好像還真的有關係。
「你說，你是開賓利來的？」趙清潭愕然的道。
「對啊，團里有好幾個小姐姐都看到了，所以我可以不工作的。」程澈很是裝逼的道。
賓利的這個逼，終於還是讓他自己裝上了。
什麼檔次。
敢搶他的逼裝。
而看到這一幕，剛才在停車場偶遇程澈和江依然的幾人，也出聲給他作了證。
這下，趙清潭也只能遺憾作罷了。
人家又不缺錢，也不需要用音樂謀生。
那還能怎麼辦？
不過程澈接下來的話，卻又給了他一絲希望。
「趙團長，雖然我不能加入貴團，但是我們還是可以談談合作的。」
「什麼合作？」趙清潭很感興趣的道。
「先排練吧，排練完再說。」程澈賣了個關子道。
趙清潭：「......」
那你現在告訴我幹什麼？
算了，你有實力你牛逼。
排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