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鐘破碎,覺遠身死。
淨塵驚怒,心如蟻噬,他連連暴捶胸口,心頭血從心臟處逆流而上。
一口猩紅中夾雜著金黃的心頭血噴灑在暮鼓上。
暮鼓泛著金光,佛韻四散,幾乎籠罩了整個擂台,台下的觀眾能聽到梵音呢喃,好似虛空中有羅漢菩薩。
咚咚咚!!
淨塵敲響暮鼓。
羅漢、菩薩一同擂鼓。
鼓聲撼天,比起剛才的聲勢壯了一倍不止。
周圍的觀眾再退,連擂台上一直塞住耳朵的瓊恩,也抵擋不住鼓聲,匆忙退下擂台。
聲音是從聲源處往四面八方傳播的,距離越遠,聲音越弱。
傅斬處在最中心,所受鼓聲影響也當最強。
但他只覺的鼓聲刺耳。
黑紅雙刀裹著罡煞紫雷,直劈淨塵。
他的速度絲毫不受影響。
淨塵更加驚訝,傅斬明明畏懼鼓聲,而自己以心頭佛血加持鼓聲,他該寸步難行才對。
「噹!噹!」
鼓聲驟停。
淨塵和傅斬交手,瞬間被狂暴的快刀徹底淹沒。
在被剁成肉泥之前,他看到了傅斬的雙眼,深沉如淵,清明似天。
傅斬完全不受暮鼓影響。
他早早踏碎晨鐘。
指東打西,邪魔狡詐。
淨塵不算死不瞑目,起碼在死前,他想明白了,自己死的原因。
傅斬把一坨肉醬用刀抿去江內。
「下一個!!」
下一個,三個字,聲音不大,也很平淡,卻幾乎讓梁挺不能自持,這也太霸氣了。
「記下來,記下來...學習學習。」
沸騰的聲音將江水都震得顫抖不止。
傅斬說,今天天下人當識我,懼我!
他做到了。
一人,雙刀,誰來誰死。
這個江湖能被所謂隱宗輕而易舉裹挾,他很不滿意!
下一個,就是他的質問。
下一個,就是他的宣告。
下一個未盡的還有兩個字。
那是...誰死!
下一個誰死?!!
龐乾陽看向身側的男子:「白景,該你們天君門了!」
龐乾陽、石龍子、白景等人沒有淨塵覺遠慘死的驚懼,反而充滿希望,傅斬不懼神魂影響,他又露出一個底牌。
白景抿了抿嘴:「龐兄,雙鬼人單勢微,即使加上中華會也不足為懼。我等何不群起而攻之,將其打成肉糜?」
龐乾陽垂下眼瞼,心裡泛冷。
若只是除魔,群起攻殺自然是最好的法子。
但他們的目的,不僅僅是除魔,更要藉此揚名天下。
除魔只是手段。
揚名以及揚名後獲得的名利地位,才是他們所想。
他龐乾陽想獨攬殺死傅斬之功,石龍子同樣也是。
慧海、明心等禪師同樣如此。
白景又何曾不是這個想法?
只是白景不想再看到兄弟姐妹慘死,不想他人踩著自己兄弟的屍骸,攫取利益。
石龍子對白景道:「青天之下,大日昭昭,如此擂台誅殺邪魔,方能震懾邪魔宵小。」
白景不理石龍子,去看龐乾陽,龐乾陽道:「石龍子道兄,所言有理。」
慧海此時插話:「阿彌陀佛,今日天下人都在觀瞧,邪魔自持勇力,願意和我們單打獨鬥,我們萬萬不能放過此次機會。」
「諸位道兄,快快遣人登台,別讓那邪魔歇息太久。」
白景臉色鐵青,心裡大罵,龐乾陽等人無恥,把個人私利,冠以大義,說的冠冕堂皇。
「大哥,讓我去吧!」化血天君何舟請求。
白景仿照無恥和尚的法子,他道:「老七,老六,你們和老三一起去。就說你們同吃同住,三人一體,向來同進退。」
龐乾陽見此,急忙阻止白景,他擔心天君門成了事。
白景道:「天君門退出此次聯盟。這就回東海。」
龐乾陽無奈,只能讓三個天君登台。
瓊恩徵求傅斬意見,傅斬心裡鄙視,但也沒有拒絕,只要不掀桌子,一擁而上就行。
不過,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讓自己的『寵物』登台。
白景沒有理由拒絕。
大聖當即扯下脖子上的柳坤生,將胡聰聰也抓下去,一躍跳上擂台,三兩下落在傅斬肩膀。
天君門三位天君,分別是化血天君何舟,風吼天君毛文韜,地烈天君賀昭。
天君門的十天君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手段全部脫胎於上古十天君的陣法。
在某一方面,有其獨特之處,又經過一代代的天君演化,傳承至今,這種特性更加顯著。
如地烈天君賀昭,他的腿法奇重,好似山石之沉,其中勁力又似地龍翻身,能引發暴裂。
他能一腿摧毀一棟牆壁。
但除腿法之外,其他本領堪稱平平。
傅斬想到一個詞兒『絕活哥』。
若是單獨一人,不會給傅斬造出多大的麻煩,但三個天君就大大不同,足足三個絕活哥。
他們整日一同生活修行,對各自的能力很了解,給傅斬造成極大困擾。
特別是化血天君何舟,他不但能控自己的血,還能以血為刃,引動傅斬的血。
又有風吼天君毛文韜,用駭人厲風相助何舟的血雨。
傅斬身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腐蝕斑塊,何舟的血有毒,轉入傅斬體內後,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傅斬用雷法轟殺毒血,又兼有回春之體相助,才扛下來。
搏殺稍許。
「噗!」
傅斬一口毒血噴出。
他擦拭嘴角血漬,將何舟的人頭踢入黃浦江內。
大聖學著傅斬將毛文韜的心臟也丟入江水。
何舟、毛文韜已死。
只剩下一個待死的地烈天君賀昭。
下面的白景急忙大叫:「認輸。」
傅斬割下地烈天君賀昭的頭。
生死搏殺,哪有認輸的道理?
輸,便死。
三個天君,都死在擂台。
幸好,也只是三個天君。
傅斬再度看向瓊恩。
「下一個。」
瓊恩停了一瞬,他壓了傅斬三千英鎊。
「你...還能戰嗎?」
傅斬現在的模樣看起來實在不怎麼好,他的衣服被腐蝕的破破爛爛,還剛吐一口鮮血。
台下,霍元甲大喊:「小斬,罷手!!」
黎定安再度握起向靈的手,攥的向靈嘴唇發白。
王五掙扎著起身,氣力不足的緣故,他的聲音很小,只能招手,示意傅斬下台。
苦禪望向羅子浮。
「占卜一卦。」
羅子浮:「你想我死。我曾占卜過傅斬,差點反噬致死。」
季白聽到羅子浮的話,心道怎麼可能?傅斬是玉皇大天尊不成,算都不能算?
他心裡默默占卜傅斬是否能活。
「咕!」
一口猩紅的鮮血從喉頭滑過,他立即壓了下去。
這時,台上,又傳來傅斬冷冽的聲音。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