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起刀落。
刀影紛飛。
數十聲悶響,又幾聲慘叫。
逐漸歸於沉寂。
片刻後,一道短促的聲音響起。
「把燈點亮。」
所有人都知道,說話的是傅斬。
只有他可以在一番殺戮後,依舊如此平靜,好像剛才只是打死幾隻蒼蠅。
傅斬甩動手臂,血珠順著長刀,砸落在地下泥水。
他的腳前是半個詭異的腦袋,上面布滿青色鱗片,周圍橫七豎八躺躺著一個個無頭屍體。
胖大的格瑞斯胸口有個大洞,這是被暴力洞穿的!
老頭毒發身亡,死狀悽慘。
索恩三人的屍體在旅館外的一百多米處,他們不愧是神骸戰士,中了兩種毒、一種散,還能鏖戰,還能逃命。
但結局都一樣,永眠異國的泥水。
沒有活口了。
奔著割耳會來的東洋鬼子、神骸戰士、旅館殺手,都已死去。
兩盞油燈慢慢亮起。
慘澹的光亮,照出高個子矮個子父子,也照出兩個割耳會兇手的臉。
「哈哈哈,哈哈哈!」
「沒死,我沒死!」
「三兒,我就知道跟著你絕對不會死。」
「哈哈哈!」
一隻耳和賀三抱在一起,泣不成聲。
索恩抓的割耳會兇手正是一隻耳。
他登上傅斬的馬車,看到大聖,就忍不住笑了,也因此狠狠挨了索恩一巴掌。
他不確定傅斬會不會救他。
但他確定索恩一定會死!
掌門的心又黑又狠。
索恩這個蠢貨,還說要和他的兄弟匯合,簡直是帶著閻王回家。
一隻耳猜測的沒錯,索恩和他的兄弟都死了。
但他沒想到,還能見到賀三。
「書文兄,不介紹介紹,你身邊的這位弟馬和仙家嗎?」
矮個子漢子正是李書文,登船尋敵的李書文,神槍無敵的李書文。
用棍子也能捅死人的李書文。
李書文笑道:「你認出了我!」
傅斬:「沒錯!就像你認出我一樣!」
他道:「我的槍!」
傅斬:「我的刀。」
李書文哈哈大笑!
「還有大聖,我也認出了大聖。」
這時,高個子的自我介紹:「傅爺,我是廖大啊!沒認出來嗎?」
傅斬是個實誠人:「你有點弱,實在平平無奇,沒有辨識度!」
王冕忍不住笑。
傅斬:「你笑個啥,書文兄也沒認出你。」
王冕:「...」
傅斬指著王冕:「他是王冕,武漢王家子弟,中華會的人傑英雄,稱得上一聲忠肝義膽!」
王冕抬起胸膛,面色嚴肅,抱拳向李書文,廖大行禮。
常天龍掛在廖大身上嚎道:「傅爺,我是天龍啊,你怎麼也認不出我呢?」
「還有,如何不見我兄弟坤生大爺?他可是死了?」
傅斬:「沒想到天龍兄弟也來了!坤生大爺沒事兒,我讓他去辦事了!」
「咱們換個能避風雨的地方。」
賀三和一隻耳得到自由,隨著傅斬幾人來到外面馬棚。
馬棚很寬敞,只有傅斬的一輛馬車,李書文的一輛馬車。
風雨飄飛,油燈晃動。
王冕點起篝火,煮咖啡聊前事。
廖大先說他和李書文、常天龍一行。
「報紙傳到國內,我們才知傅爺帶著全性做了好大的事,我和作林心潮澎湃,他有五千兄弟要管無法離開,我人單力薄,想尋同行幫手,尋到了李大俠和天龍仙家。」
「我們三人都是登船後遇到苦禪大師和笑面閻羅羅子浮,還有一大幫子全性。」
傅斬插嘴:「苦禪和羅子浮也來了?」
廖大點頭:「對!我們在船上遇到的他們,他們說閒著也是閒著,就來看看!」
「全性鬼王清豐娘娘幫他們勾的臉,在羅子浮引薦下,清豐娘娘也幫我們勾了臉,之前是一男一女,中間她又給我們改成現在模樣。」
「西洋人查的很嚴,但清豐娘娘手藝實在太高,我們這臉就像真的一樣,我和李大俠還去登記領了狩獵全性的鐵牌。」
「離港後,苦禪大師和羅子浮見到爺素福音發展的極好,他們說想去看一看人家怎麼做的,就往梵蒂岡去了。」
「我和李大俠離開港口不遠,正要四處走走,結果發現一隻耳、賀三幾人在被追殺,我們便一直跟著,想試一試能否找到你,沒想到還真找到了你。」
一隻耳大叫一聲:「你們從港口跟到這裡?怎麼不早點援手,我差點被死呀!」
李書文道:「我沒戳死你就不錯了!還想著我們救你。」
一隻耳開始說自己的事兒。
「從奧林匹亞山上下來後,西洋鬼子追殺我們的烈度上了不止一個檔次!加上我們在山上收穫很大,做事就有點囂張。」
「梁挺這個髒東西,說咱們和他們碰一碰,結果他早有準備,和卓治一起跑了。」
「剩下我們這些人,那叫一個慘啊,死傷慘重,邙健的狗腦子都被打了出來,幸好他是野仙兒,神魂強大,占了一個福音會的教士的身。」
「大隻豬據說被點了天燈,一身肥油燒了三天兩夜。」
「祝長夜、藍阿雅、安敏兒三人也不知所蹤。」
「很多人都被殺的膽寒,想著瞅機會離開,我和三兒也是這個打算,我們十一個人就一起走。」
「誰知道,這西洋人陰險的很,離開的碼頭、船舶、路口全是暗探。」
「我們就被追殺,我和三兒就跑就跑,然後沒跑掉。」
傅斬都聽樂了。
說一隻耳和賀三倒霉吧,確實倒霉。
但有十分幸運,就這竟然還沒死。
傅斬道:「大隻豬沒死,人家活的好好的!」
「一隻耳,賀三,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一隻耳嘿嘿一笑:「掌門,讓我倆跟著你唄!」
「我們可不是累贅!」
「三兒這傢伙運氣好的很,好像在山上覺醒了先天異能!我們一沒錢就能撿到錢,有危險就能遇到貴人...」
傅斬:「好了好了!我給你們留點寶貝,你們藏起來吧,等風波過去,你們在回去。」
一隻耳絕不願意『平淡一生』。
「掌門,我們真有手藝,逢凶化吉的,再想想唄?」
傅斬思考一會兒:「你們兩人若能混進梵蒂岡,回神州前,你都可以跟著我。怎麼樣?」
賀三死命地揪著一隻耳的袖子,但也沒擋住一隻耳:「那咱們一言為定。」
賀三望著漆黑的夜,流下悔恨的淚水。
接著,傅斬簡要說了他的經歷。
當聽聞傅斬又有精進,大聖、尹乘風邁入通玄,李書文、廖大隻恨自己來晚了。
而當他們聽到天養教後,連一隻耳和賀三都沉默了。
在西洋搞出來一個全性,這竟也行?
只要是人才,真是到哪都能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