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組集體決策，我是副組長，必須遵守。」
王江濤聽出了孫連城的自責和無奈，安慰道：「連城同志，你不要自責。」
「你做得對，該堅持的原則堅持了，該履行的程序履行了。」
「以後項目出問題了，追責也追不到你這裡。」
「在那種情況下，你簽字是明智的。」
「如果你堅決不簽，反而會授人以柄，說你破壞團結，不服從集體決策。」
孫連城眼眶發熱：「謝謝王省長理解。」
「丁義珍接下來會怎麼做？」王江濤問。
「他肯定會立刻把材料報給省發改委，爭取儘快拿到批文。」孫連城說。
「李達康書記那邊……」
「李達康什麼態度？」
「李書記一定會同意丁義珍的訴求。」
王江濤沉吟道：「李達康這是兩邊都不想得罪啊，既不想違逆我，又不想斷了項目的推進。」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起來：「不過沒關係，第二套方案過不了發改委這一關。」
孫連城心中一動：「王省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擔心。」王江濤沒有明說。
「發改委那邊，我自有安排。」
孫連城明白了。
王省長這是早就布好了局，就等著丁義珍往裡面跳。
「王省長，那我還需要做什麼？」孫連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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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都不用做，靜觀其變就行。」王江濤說。
「當然，如果丁義珍那邊有什麼新動作，及時告訴我。」
「是，王省長。」孫連城鄭重地說。
掛了電話，孫連城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
王省長的話讓他心中有了底。
但同時，他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王省長這是早就料到丁義珍會走這一步，早就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這種深謀遠慮，這種運籌帷幄，讓他既欽佩又敬畏。
孫連城想起自己這幾個月來的掙扎和堅持，突然覺得，自己並不孤單。
至少，在更高的層面，有人看到了問題，有人在努力糾正。
這就夠了。
孫連城站起身，走到窗前。
夕陽西下，天邊泛起絢麗的晚霞。
光明峰的方向，山影朦朧，在霞光中顯得格外寧靜。
那裡，有八百多戶人家，有兩千多個百姓。
他們的命運，正在被一群人決定。
而孫連城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護他們的利益。
哪怕力量微薄，哪怕前路艱難。
漢東省政府，省長辦公室。
王江濤放下電話，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光明峰的位置上。
丁義珍的動作很快，不出所料地強行推動了第二套方案。
但這一切，都在王江濤的預料之中。
他早就知道，以丁義珍的性格，以趙瑞龍的貪婪，他們絕不會輕易放棄第二套方案。
所以，他早就布下了後手。
王江濤走回辦公桌，拿起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省發改委主任陳明遠的號碼。
「明遠同志，我是王江濤。」
「王省長，您有什麼指示？」陳明遠恭敬地問。
「光明峰項目的材料，很快會報到你們那裡。」王江濤直入主題。
「收到。」陳明遠說。
王江濤冷笑：「他們倒是急。」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明遠同志，這個項目的情況你很了解。第二套方案所謂的自願置換，實質上是變相拆遷，損害百姓利益。」
陳明遠心中一凜：「王省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個方案不能批。」王江濤一字一頓地說。
「明白。」陳明遠立刻答應下來。
「項目審批處的劉昆處長，是趙瑞龍的人，我這就去盯著他。」
王江濤笑著說道：「不不不，這樣只會扯皮，我要你提前做一件事。」
「您請講。」
「立刻調整劉昆的工作。」王江濤語氣果斷。
「把他調離項目審批處，安排到其他崗位。」
「項目審批，由你親自負責。」
陳明遠吃了一驚：「王省長，這……這會不會太突然了？劉昆畢竟是處長，沒有正當理由就調整，恐怕……」
「理由很簡單。」王江濤說。
「最近省政府收到一些反映，說項目審批處存在程序不規範、標準不統一的問題。」
「為了加強管理，優化流程，決定對審批處人員進行輪崗調整。」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是正常的工作調整，符合組織程序。」
「如果有人問起來，就這麼解釋。」
陳明遠明白了。
王省長這是要釜底抽薪，直接拿掉趙瑞龍在發改委的棋子。
「王省長，我明白了。」陳明遠表態。
「我馬上安排，今天下午就發文。」
「好，抓緊辦。」王江濤點頭。
「記住，要快。在丁義珍的材料送達到之前，就要完成調整。」
「是！」
掛了電話，王江濤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
這步棋，他早就想好了。
劉昆是趙瑞龍在發改委的關鍵人物，負責項目審批，權力不小。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劉昆拿掉。
只要調整了劉昆，丁義珍的材料就會直接送到陳明遠手裡。
而陳明遠，是王江濤信任的幹部，一定會嚴格把關，也無需和劉昆去拉扯。
這樣一來，第二套方案就過不了發改委這一關。
王江濤走到窗前，望著樓下的車流。
他知道，這樣做會得罪趙瑞龍，甚至可能激怒趙立春。
但他不在乎。
保護百姓利益，是他的職責，也是他的底線。
如果有人為了私利要損害百姓利益，那他就要堅決鬥爭。
哪怕對方是省委書記的兒子，哪怕對方有再大的背景。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來。」王江濤轉過身。
秘書小陳推門進來：「王省長，周會長來了。」
王江濤一愣：「繪敏？她怎麼來了？」
話音未落，周繪敏已經笑著走進來：「怎麼，不歡迎我啊？」
王江濤連忙迎上去：「歡迎，當然歡迎。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周繪敏把手裡的保溫桶放在桌上：「給你燉了點湯，你這幾天太累了，補補身子。」
王江濤心中一暖：「謝謝，還是你關心我。」
周繪敏打量了一下丈夫的臉色，皺眉道：「你又熬夜了？眼睛都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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