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莊園,聽濤軒。
趙瑞龍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紅酒,眼神陰鷙地看著窗外。
杜伯仲站在他的面前,神色緊張。
「你說什麼?有人在監視我們?」 趙瑞龍緩緩開口。
「是的,趙總。」 杜伯仲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的保安,在昨天晚上,發現莊園附近,有一輛可疑的黑色桑塔納轎車。」
「車裡的人在用望遠鏡觀察我們莊園。」
「我已經讓保安,偷偷地拍了照片。」
「經過調查,車裡的人,是省檢察院反貪局的幹警。」
「帶頭的,是反貪局一處的處長,陸亦可。」
趙瑞龍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他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了地上。
酒杯瞬間摔得粉碎,紅酒濺了一地。
「檢察院的人?」 趙瑞龍咬牙切齒地說道。
「王江濤不是已經和我爸達成默契了嗎?他們怎麼還敢監視我?」
「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杜伯仲低著頭,不敢說話。
趙瑞龍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知道,肯定是侯亮平。
除了侯亮平,沒有人會這麼不識趣,這麼敢跟他趙瑞龍作對。
那個侯亮平,簡直就是個愣頭青,眼裡容不得沙子。
丁義珍的事情,他一直耿耿於懷。
現在,他竟然敢派人監視自己。
真是不知死活!
「侯亮平!又是你這個混蛋!」 趙瑞龍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已經夠低調了,夠老實了。」
「你竟然還敢來找我的麻煩!」
杜伯仲連忙說道:「趙總,這個時候,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王江濤現在正盯著我們呢。」
「如果我們對侯亮平動手,肯定會引起王江濤的反擊。」
「到時候,他就會借著這個機會,對我們動手。」
「那怎麼辦?」 趙瑞龍看著杜伯仲,不耐煩地說道。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監視我們?」
「當然不能。」 杜伯仲說道。
「但是,我們不能硬來,只能智取。」
「我覺得可以以靜制動,他們耗不起的。」
「時間久了,他們自然就會放棄了。」
趙瑞龍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道:「嗯,這個辦法不錯。」
「那就按照你說的辦。」
「從明天開始,我每天都待在莊園裡,哪裡都不去。」
「也不要讓任何人來莊園找我。」
「讓那些檢察官,天天盯著一個空房子,看他們能堅持多久。」
「是,趙總。」 杜伯仲點了點頭,說道。
「我立刻去安排。」
「等等。」 趙瑞龍叫住了杜伯仲,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說道。
「還有,給我查清楚侯亮平、陳海和陸亦可的底細。」
「我要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依仗。」
「他們遲早知道,跟我趙瑞龍作對,是什麼下場。」
杜伯仲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連忙說道:「趙總,您千萬不要衝動。」
「對他們的家人動手,是大忌。」
「你是不是有病。」 趙瑞龍冷冷地說道。
「我只是讓你查清楚他們的底細,又沒有讓你對他們的家人動手。」
杜伯仲看著趙瑞龍陰狠的眼神,心裡一陣發虛。
他連忙點了點頭,說道:「我立刻去查。」
說完,杜伯仲轉身快步走出了聽濤軒。
2013 年 8 月 31 日,下午五點。
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反貪局局長辦公室。
陳海、侯亮平和陸亦可,圍坐在沙發上,臉色都非常難看。
桌上,擺著厚厚的一疊監視記錄。
從 8 月 26 號開始,到今天 8 月 31 號,整整六天的時間。
他們對山水莊園,進行了 24 小時不間斷的監視。
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趙瑞龍很謹慎,整整六天,沒有踏出山水莊園一步。
除了杜伯仲這種,也沒有任何可疑的人員和車輛,進出山水莊園。
山水莊園裡,一片平靜,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同時,他們重新調查丁義珍自殺的案子,也沒有任何進展。
調查,陷入了僵局。
「媽的!」 侯亮平猛地一拳,砸在沙發上,憤怒地說道。
「這個趙瑞龍,太狡猾了!」
「他竟然一直躲在山水莊園裡,不出來。」
「也不讓任何人去找他,我們根本就抓不到他的任何把柄。」
陳海也皺著眉頭,說道:「是啊,我也沒想到,趙瑞龍竟然這麼能沉得住氣。」
「看來,他已經知道我們在監視他了。」
「所以故意躲起來,跟我們耗時間。」
「他就是想耗到我們失去耐心,耗到我們放棄調查。」
陸亦可點了點頭,說道:「我覺得陳局說得對。」
「趙瑞龍肯定是發現我們了。」
「不然的話,他不會這麼低調,這麼老實。」
「以前,他幾乎天天都不在山水莊園。」
「不是在外面吃喝玩樂,就是談生意。」
「現在,竟然連續六天不出門,這太不正常了。」
侯亮平煩躁地撓了撓頭,說道:「那怎麼辦?難道我們就這麼一直耗下去?」
「我們耗不起,趙瑞龍耗得起。」
「我們總不能一輩子都監視著他吧?」
陳海沉默了片刻,說道:「猴子,你別著急。」
「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不能著急。」
「趙瑞龍不可能一輩子都躲在山水莊園裡。」
「只要我們耐心等待,他一定會露出馬腳的。」
「可是,我們已經等了六天了。」 侯亮平說道。
「再等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的。」
「我覺得,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地監視下去了。」
「我們應該主動出擊,想辦法聯繫山水莊園內部人。」
「不行!」 陳海立刻說道。
「太危險了,不僅會打草驚蛇,還可能會引起趙立春的介入。」
「那怎麼辦?」 侯亮平看著陳海,無奈地說道。
「難道就這麼幹等著?」
陳海想了想,說道:「這樣吧,監視工作,繼續進行。」
」但是,我們可以減少監視的人員和時間,讓趙瑞龍放鬆警惕。」
「同時,我們可以從其他方面入手,調查趙瑞龍。」
「比如,調查他的公司,調查他的資金流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我們的目標是搞倒趙瑞龍,不是一定要從丁義珍案入手。」
侯亮平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道:「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那就按照你說的辦。」
陸亦可也點了點頭,說道:「好,我會調整監視計劃的。」
就在這時,陳海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陳海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一變。
「是誰啊?」 侯亮平問道。
「是祁廳長。」 陳海說道。
「祁同偉?」 侯亮平皺了皺眉頭,說道。
「他給你打電話幹什麼?」
「不知道。」 陳海搖了搖頭,說道。
「我接一下就知道了。」
陳海按下了接聽鍵,說道:「喂,祁廳長。」
電話那頭,傳來了祁同偉爽朗的笑聲:「陳海啊,晚上有沒有時間?」
「一起吃個飯,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聊聊。」
陳海愣了一下,說道:「吃飯?祁廳長,有什麼事,不能在電話里說嗎?」
「電話里說不清楚。」 祁同偉說道。
「晚上七點,在京州大酒店,我等你,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