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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半年未見,你二人修為又進一境,心性也更沉穩了。」
宋缺忽然現身帳中,看向寇仲與徐子陵的目光帶著讚許。
若非二女早已心屬他人,他當初還真有過招婿之念。
「叔父過獎了。」
寇仲悄然放下背後的井中月,心中暗鬆一口氣。
人之名,樹之影,
宋缺在大隋聲望極高,此時現身,對少帥軍的士氣與信心皆是極大鼓舞。
加之即將抵達的宋家援軍,以及那位深不可測的姐夫,江都這一戰,寇仲已滿懷勝算。
「不驕不躁,確是難得。」
「但此戰之艱,遠非你等所想那般簡單。」
「江都城上的降神術不過掩人耳目,真正的佛門高手,早已齊聚城中。」
宋缺淡然道。
「可佛門每次降世皆動靜不小,尤其唐國已成眾目所矚,他們如何能避開我軍耳目?」
寇仲疑惑不解。
他並非懷疑宋缺,而是想藉此察知情報疏漏,以求補正。
「佛門底蘊,豈止中原?自上次明佛大戰慘敗,其重心早已轉移。」
宋缺道。
「叔父是指蒙元與天竺?」
徐子陵皺眉。
「正是。
縱有內部分歧,眼下佛門各宗利益卻是一致——那便是統御人界,掠奪氣運與信仰之力。」
宋缺目光轉厲,
他連身具異族血統的隋唐皇室尚且難以容忍,何況這野心昭然的佛門異端。
正說話間,
帳外忽起喧譁。
「少帥,大事不好!」
「李子通部眾在兩員持錘、挺槍的猛將率領下直衝我營,前鋒抵擋不住,已退至大營!」
「江都城中亦殺出眾多僧兵,我軍正遭兩面夾擊!」
一員血染征袍的副將急奔入帳稟報。
「終於來了!」
「傳令:布鶴翼陣,準備迎敵!」
寇仲厲聲下令。
「是!」
見寇仲神情鎮定,副將心下大安,忙與諸校尉整軍列陣。
「叔父,可願一同痛戰?」
寇仲看向身旁宋缺。
「好氣概,請!」
宋缺朗笑一聲,一道凌厲如滿月的刀光已自虛空斬落,直劈佛門陣中。
「好一記天刀!」
「若在往日,貧僧或難抵擋,然今已得佛陀天界加持!」
玄澄合十誦咒,一尊高數百丈、金光耀眼的菩薩法相浮現虛空,手中法杖一揮,竟化八爪金龍,咆哮著迎向宋缺刀鋒。
「鏗!」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震四野,磅礴氣勁橫掃方圓數十里。
運氣稍差、被直接波及的將士,無論隋軍抑或少帥軍,皆不及悶哼便化作碎屑!
虛空中,金龍身影愈盛,天刀光芒漸被龍炎吞沒,寸寸瓦解。
片刻後,刀氣盡散,八爪金龍僅被斬落半爪。
「我佛威武!」
「南無靈吉菩薩!」
「叛逆受死!」
見玄澄顯化法相神威,佛門與李子通部士氣大振,衝殺之勢愈發迅猛。
「天問第九刀:天命反側,何罰何佑?」
刀氣雖破,宋缺卻未氣餒,凝神肅立,一道較前更為純粹的刀氣自九天生成。
皎潔月色盡被掩蓋,天地間唯余那璀璨一刀。
「砰!」
電閃雷鳴交錯,磅礴刀氣撕裂虛空,重重斬在金龍逆鱗之上!
「好可怕的刀氣!」
「此乃天罰之刀!」
「天刀宋缺,竟已臻此境!」
望見驚天異象,數十萬大軍駭然失色,紛紛止步,甚至踉蹌後退。
天罰之刀蘊含天地法則,豈是凡人所能直視?
「好一個宋缺!」
「如來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現!」
玄澄只覺周身被無形威壓籠罩,空氣驟寒,心頭一凜,咬破舌尖強提清醒,施展畢生絕學。
「轟!」
一隻佛光耀目的巨掌陡然現於虛空,悍然迎向天罰之刀。
「轟隆隆——」
氣勁迸散,百里之地劇烈震顫。
「呼——」
狂暴真元掀起陣陣狂風,衝鋒中的李子通部眾東倒西歪,運氣不濟者更被卷飛遠處,縱未斃命,亦筋斷骨折。
「這群禿驢,簡直是敵營臥底!」
「上回明佛大戰,他們便連自己人也殺,終被明國武聖所救。」
「與這般人為盟,真是倒盡血霉!」
「彼其娘的,別讓老子靠近,否則定要叫那群禿驢好看!」
眼見少帥軍受陣法庇護,於大營中幾乎未受影響,而己方陣型早已潰亂,李子通麾下將士紛紛破口大罵,望向佛門眾人的目光越發不善。
唯有李元霸與項少羽仍各率一軍,自左右向前突進,但步伐也明顯遲緩許多。
天罰之刀與如來神掌的交鋒,實屬武聖層級的威能,即便強如他們亦須萬分謹慎,更不敢在此戰前過多耗損真元。
「轟!」
又是一連串爆鳴炸響,李子通軍眾人只得再次掩耳,步履艱難地向後退卻。
半柱香後,硝煙漸散,交鋒二人的身影重現於眾人眼前。
只見宋缺嘴角隱現血痕,手中天刀卻依舊傲意凜然;
反觀玄澄,背後靈吉菩薩法相已縮減小半,神情萎頓地倚著飛龍杖。
「憑灌頂所得之力,終不若自身苦修而來。
可惜了一具好胚子。」
宋缺淡然搖頭,眼中掠過一絲不屑。
古往今來,總有人貪圖捷徑以求武道速成,卻忘了根基不固,縱建成高樓廣廈,亦終有傾塌之日。
此前宋缺讚許寇仲、徐子陵進境,正因二人雖借長生訣、邪帝舍利等外力,仍重心性錘鍊、根基打磨,為日後突破留有餘地。
而玄澄這般,全賴天界大能舍利灌頂之功,說得好聽是「降神」,說得難聽便是傀儡,連意識身軀皆難自主,更進一步更是妄想。
「真佛之偉大,豈是爾等凡人所能揣度!」
「待西遊功成,天界人間便將合一,縱使我等身死,魂魄亦得接引至西天極樂,成就真佛神體!」
玄澄滿面狂熱道。
「連自主意識都已喪失的蠢物。」
宋缺神色愈顯輕蔑。
無論天人兩界,武道銳意進取之本皆不會變。
西方佛界若真有玄澄所言那般神通,又何至於淪落至今?
即便玄澄等人可憑佛界秘術保魂魄不滅、入西天極樂,也必付出極大代價,與憑自身實力突破破碎、飛升上界之武者根本無從相比。
這般途徑,便是擺在宋缺眼前,他也不屑一顧!
「這可由不得你!」
玄澄冷笑一聲,身後陡然又現數尊數百丈高、手持各色兵器的羅漢法相。
「說不服便要強行度化麼?」
「難怪明皇陛下要約束佛門。
爾等妖僧,確是欠收拾得很。」
寇仲與徐子陵現身宋缺身後,一動一靜兩道長生真元驟化數百丈陰陽太極圖,朝著佛門陣營席捲而去。
「區區小道,也敢在佛門神通前賣弄?」
托塔羅漢法相冷哼一聲,手中佛塔見風即長,頃刻化作近萬丈巨影,朝著陰陽太極圖籠罩而下。
「異端受死!」
見太極圖被佛塔收去,長眉羅漢狂笑不止,兩道天生白眉已化利劍斬向寇仲等人。
然而下一瞬——
「砰!」
劇烈爆鳴聲中,方才吞下圖卷的佛塔竟從中炸裂,而那本以為消散的陰陽太極圖,反借爆散勁氣更迅疾地撲向佛門陣營!
「這……這怎麼可能?!」
眼見太極圖絲毫無損、威勢反增,眾羅漢皆瞠目結舌。
他們雖為通過天人通道而實力受損,手中佛寶卻是實打實的真品。
尤以托塔羅漢為甚——身為佛祖釋迦牟尼關門 ,其佛塔經佛祖親手祭煉加持,在佛界亦屬上乘,如今竟被這看似平常的太極圖所破!
「孽障受死!」
托塔羅漢面目猙獰,瘋狂催動佛力,將四分五裂的佛塔再度修復,以更駭人之勢砸落。
「這長生訣有古怪,一併出手!」
降龍羅漢厲喝之下,數位羅漢神通法寶齊出,化作無盡佛光席捲而來。
「打不過便群毆麼?」
「這群妖僧,果真不要麵皮。」
寇仲冷笑一聲,原本黑白二色的陰陽太極圖陡然迸發五色光芒,七彩流轉,循環相生,任佛門諸般攻勢皆屹立不倒。
「長生訣七圖同修……這如何可能?!」
降龍羅漢眼中滿是驚駭。
身為上古大仙廣成子所遺秘典,佛界亦曾苦心鑽研長生訣,深知其修習之難。
寇仲、徐子陵原本各修成一圖,已是數千年罕見的奇才,令佛陀亦動度化之念。
而今二人竟將七幅圖盡數融會貫通,此等天資,縱使佛界也難尋匹敵!
「姐夫的能耐,豈是你們這群禿驢所能知曉!」
寇仲冷聲喝道,虛空中七彩太極光華愈盛。
他們自底層掙扎而起,對佛門之害感觸尤深,如今既是戰場死敵,自然毫不留情。
……
數十里外,雲朵之上。
「多虧夫君栽培,小仲與小陵如今都已能獨當一面了。」
衛貞貞依偎在朱厚照懷中,眸中滿是幸福與傾慕。
她本是單純女子,昔年因朱厚照而得新生,一顆芳心早已全然繫於其身。
「傻丫頭,他們是你義弟,自然也是夫君的親人。」
朱厚照寵溺一笑。
寇仲、徐子陵這對揚州雙龍,不僅天賦出眾,更難得重情重義、不貪名利,又有衛貞貞這層關聯,自是值得他悉心栽培。
欲做閒適逍遙的明皇,多獲系統獎賞,這般勤懇可靠的人才,自是多多益善。
天道有失必有得,江湖上的如雲佳人,只能由自己多多費心,其他少俠便安心打光棍吧。
「嗯,貞貞聽夫君的!」
衛貞貞乖巧點頭,臉上洋溢著甜蜜。
雖然夫君有些多情,但衛貞貞從未奢望成為唯一,能像現在這樣做夫君的小妻子之一,她已心滿意足。
朱厚照微微一笑,
衛貞貞在一眾紅顏中並非絕色,但這百依百順的性子卻深得他心,與她獨處時最為悠閒放鬆。
嗯,也該去看看同樣溫柔的小昭和雙兒了。
......
佛界,
「人間界怎會突然冒出這麼多年輕俊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