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微揚,眼中閃過玩味之色。
"如此...反倒更好行事了。"
就在首領低語之際,魏江也是一怔。
"竟這般得寸進尺!"
他心下暗喜——這般貪吏正合他意,計劃實施更添便利。
"但不能輕易應下,免得他變本加厲。"
"平白多花冤枉錢。"
打定主意,魏江立刻換上惶恐神色,向獄卒拱手道:
"大人明鑑,非是小人吝嗇,實在家底微薄啊。"
魏江說到此處,話音微微一頓,隨後繼續道:
"若非此番情況特殊,我怎會捨得拿出這麼多銀錢。"
"只提這一個要求罷了。"
他說著抬起手,用早已髒污的衣袖擦了擦臉,神情悲戚。
獄卒盯著魏江的動作,心中疑雲更濃。在他看來,此人分明財力雄厚——方才加價時眼都不眨,此刻卻突然哭窮,實在蹊蹺。
"果然是個老狐狸,"獄卒暗想,"得提醒扶蘇大人當心,莫要再中他圈套。"
他當即板起臉,厲聲道:"少廢話!"
略作思忖後,獄卒冷笑道:"這事還得打點其他弟兄,你給的數目遠遠不夠。"
魏江聞言恍然——原來是要連同其他人的份一起索要。餘光掃過四周,雖不見其他獄卒動作,卻能察覺暗中的視線。
他心下瞭然:若不答應,恐怕連先前談妥的條件也要落空,整個計劃都將功虧一簣。
魏江臉上堆起笑容,恭敬地說道:"獄卒大人儘管放心,我這邊絕不會出任何差錯。"
他轉頭看向長西族群的首領,繼續道:"時機一到,您和諸位兄弟所需的東西,必定如數奉上。屆時還請大人們多多關照。"
說完,他朝獄卒微微一笑,眼神卻悄然瞥向長西族群的首領。
長西族群的首領聽到兩人的對話,立刻會意,快步上前附和道:"是啊,獄卒大人,您儘管放心,我們絕不會虧待各位。"
他目光掃過其他幾名獄卒,見他們紛紛點頭示意,心中稍安。
獄卒見狀,暗自思忖:"看來計劃順利,接下來就看扶蘇大人的安排了。"
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轉身鎖上牢門,朝同伴們走去。
待獄卒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後,魏江才收斂笑容,神情嚴肅地看向長西族群的首領:"你應該明白接下來該怎麼做吧?"
長西族群的首領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趁這個機會逃出去?"
他雖隱約猜到魏江的意圖,但仍有些遲疑,眼中透出幾分不確定。
此時,魏江聽完長西首領的話,微微頷首。
他沉聲道:"從這些獄卒的表現來看,只要銀錢到位,行事便容易許多。"
573、順勢離開
魏江略作停頓,繼續道:"屆時只需爭取片刻獨處時機,便可讓人假扮身份,藉機脫身。"
"你手下應當精通易容之術吧?"
雖是詢問,語氣卻篤定非常。
長西首領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此事交給我便是,這些手段不在話下。"
他搖頭嘆道:"原以為扶蘇麾下皆是忠勇之士,未料竟有這等貪鄙之徒,倒是我想岔了。"
說著看向魏江:"多虧你另闢蹊徑,我先前確是當局者迷。"
魏江並未接話,只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顯得成竹在胸。
長西首領見狀亦低聲輕笑,上前兩步道:"不過細節還需推敲,事不宜遲,以免橫生枝節。"
魏江神色一凜,警惕地環視四周,隨即與長西首領壓低聲音密議起來。
就在二人謀劃之際,那獄卒已帶著同僚回到牢房外。
獄卒正與幾位同僚講述方才的情形。
「……事情便是如此,我這就去向扶蘇大人稟報。」
話音落下,其餘幾名獄卒神色皆凝重起來。
他們對視一眼,無人再開口。顯然,他們都認同這獄卒的想法。
「既如此,事不宜遲,速速行動。」一名獄卒當即站出來說道。
話音剛落,另一名獄卒也上前一步,肅然道:「我等須互相監督,在扶蘇大人下令前,切莫輕舉妄動,以免節外生枝。」
他神情嚴肅,顯然已考慮到有人可能因貪念而向魏江等人通風報信。
眾人默然,為首的獄卒迅速離去。
不多時,他獲准面見扶蘇,將牢中之事詳細稟報,隨後急切問道:「扶蘇大人,此事該如何處置?」
扶蘇聞言,眉頭微蹙。
一旁的蒙恬見狀,上前道:「我早說過,留著這些人毫無用處,反倒徒生事端。不如直接解決,反正他們已在我們掌控之中。」
說罷,他看向扶蘇,等待決斷。
扶蘇沉吟片刻,搖頭道:「他們雖已落入我們之手,但若隨意處置,恐有不妥。」
574、一番思考
1593年
扶蘇眉宇間仍帶著幾分猶疑,蒙恬見狀輕嘆一聲。
"但......"
蒙恬正欲再勸,扶蘇已抬手打斷:"他們既執意尋死,倒省了我們動手的功夫。"
年輕的公子唇角微揚,眼底掠過寒芒。他轉向跪在地上的獄卒,指尖輕叩案幾:"照原計劃行事,只管收錢裝糊塗。那些銀錢——"
"權當給弟兄們的辛苦費。"
他深知扶蘇的性子——令出如山,賞不逾時。此刻若故作推辭,反倒不美。更何況這次從魏江處榨來的油水,足夠讓所有兄弟記他的情。
蒙恬靜立一旁,對這般厚賞早已習以為常。正是這份賞罰分明的氣度,才讓他甘願為這位公子效死力。
"暗行者會暗中策應。"扶蘇摩挲著腰間玉珏,"見機行事便可,退下吧。"
待獄卒躬身退出,蒙恬剛要開口,忽見扶蘇袖袍輕揮。數道黑影如墨汁滲入宣紙般自樑柱間浮現,驚得這位沙場老將後背繃緊。
若非知曉這些人是扶蘇麾下的精銳,他或許早已將他們盡數剷除。
雖實力 ,但那隱匿之術確實獨步天下。
作為的存在,倒也名副其實。
扶蘇望著眼前幾道身影,語氣平靜道:
"方才的對話你們已聽見,接下來的任務便是監視魏江等人。"
"伺機而動。"
話音未落,幾名暗行者便恭敬頷首。
唯獨為首之人向扶蘇微微示意。
見狀,扶蘇略一頷首:"若有疑問,但說無妨。"
為首的暗行者當即開口:"稟大人,我等可直接在牢中解決他們,為何還要先行監視?"
此言一出,蒙恬亦將目光投向扶蘇。
這同樣是他心中的疑惑。
此前扶蘇未曾解釋,令他始終不解。
此刻聽聞暗行者發問,扶蘇卻搖了搖頭:"你們都想知道緣由?"
眾人齊齊點頭。
他們確實不解扶蘇此舉用意。
無論是魏江還是長西族首領,此刻皆是敵人。
自扶蘇血洗趙高府邸後,這位殿下灌輸的理念便是對敵絕不容情。
既然如此——
何須給魏江等人逃脫之機?
575、諸多麻煩
直接斬殺豈不省事?
還能免去諸多麻煩。
"我的想法很簡單,"扶蘇解釋道,"此地非大秦疆土,我們無法殺盡所有原住民,故對長西族須以懷柔之策。但其首領冥頑不靈,我本就沒打算讓他活命。給他們一個逃脫的機會,不過是為光明正大斬殺他們尋個由頭罷了!"
"原來如此,屬下明白!"
暗行者們的身影悄然消散。
作為扶蘇手中的隱秘力量,他們早已習慣隱匿於暗處。
1595年
"殿下近來行事愈發沉穩周密!"
蒙恬站在一旁,眼中流露出讚許之色。
曾幾何時,這位大秦將軍對長公子扶蘇並不看好。
在他眼中,扶蘇整日被那些儒生蠱惑,滿口仁義道德,實在太過軟弱。
若讓這樣的人執掌大秦,面對六國餘孽與四方強敵,無異於羔羊入虎口。
然而一切都在那個夜晚改變了——
扶蘇親率鐵騎血洗趙高府邸。
要知道趙高掌控著羅網 ,府邸戒備森嚴。
可誰都沒想到,這位看似文弱的長公子竟以雷霆之勢蕩平羅網,親手斬下趙高首級。
自那日起,蒙恬對扶蘇徹底改觀。
此後扶蘇更是一連創下不世功業:擊潰李世民大軍,肅清六國殘餘,令大秦鐵騎威震萬朝。
這些連始皇帝都未能完成的偉業,讓蒙恬心甘情願誓死效忠。
此刻見扶蘇謀事愈發周全,老將軍心中甚慰。
"蒙將軍,囑咐獄卒們收斂些,莫讓魏江和長西族首領起疑。"
扶蘇的聲音將蒙恬從思緒中拉回。
"諾!"
蒙恬領命退出,立即召集獄卒傳達指令。
"將軍放心!這等既能得利又無需擔責的美差,弟兄們自然盡心!"
一名獄卒咧嘴笑道。
"就是!那魏江真當咱們見錢眼開?可笑!我等生是大秦的人,死是大秦的鬼!"
另一人拍著胸脯表忠心。
"定教那兩個賊子看不出半點破綻!"
眾獄卒紛紛應和。
與此同時,牢房中的魏江正焦躁地扒著柵欄:
"官爺,可有人來尋我?"
雖然才過去幾個時辰,但在這秦軍大營里多待一刻都令他如坐針氈。
性命攥在別人手裡的滋味,就像頭頂懸著利劍,讓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魏江費盡心思買通獄卒傳遞消息,安排外頭的人接應他越獄,此刻自然心焦難耐!
"瞎琢磨什麼?哪能這麼快來人!"
巡視的獄卒嗤笑著呵斥道。
"大人教訓得是,是我太心急了。"
挨了頓訓斥的魏江轉念一想,確實如此。
且不說消息是否送達,即便順利傳到,手下籌集財物再趕來也需要時間。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再急切也得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