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爺子突然咳了幾聲，緩緩睜開雙眼。
"爺爺！"
杜小妹撲到老人懷裡，淚如雨下。
"丫頭別哭，爺爺沒事。這幾位是？"
老人輕撫孫女頭頂，目光卻落在扶蘇二人身上。
這一文一武氣度非凡，
絕非尋常人物。
按理說，
不該與他們這等草民有何瓜葛，
更不該出現在這匪窩之中。
"是這兩位恩公救了您！方才我以為您......就把您給的 下在井裡，把那幫賊人都......幸好恩公及時趕到。"
杜小紅抹著眼淚訴說經過。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杜老爺子強撐著要起身行禮，卻因體力不支險些跌倒。
"老丈不必多禮。說來也巧，我們在山下遇見幾個 ，見他們兵器精良，追問來歷，這才尋到此處。"
扶蘇寥寥數語道明緣由，當真是陰差陽錯。
"嘻嘻，你們真有眼光！我爺爺可是景陽國第一鑄劍師，只是近年隱居罷了。"
杜小妹破涕為笑，稚氣未脫的臉上還掛著淚珠。
"失敬了。"
扶蘇鄭重作揖。
"折煞老朽了。看二位氣度，想必不是景陽人士？"
杜老爺子打量著二人。
"我們自大秦而來。"
扶蘇未亮明身份，只道出來處。
誰知老人神色驟變，拉著孫女顫巍巍跪倒：
"草民拜見大秦太子殿下，拜見蒙恬將軍！"
此言一出，
莫說杜小妹，
扶蘇與蒙恬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詫異之色。他們不過交談片刻，身份竟已被識破。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二位請起，既是微服出行，這些虛禮便免了吧。」扶蘇伸手扶起杜家爺孫，隨即直言問道，「我自認並未顯露身份，杜老是如何認出我們的？」
杜老爺子捋須一笑：「老朽年輕時曾習相面之術。觀二位氣度非凡，一位貴氣逼人，一位殺伐果決，再結合大秦來客的身份，除了駐守白土城的扶蘇公子與蒙恬將軍，還能有誰？」
「天下竟有此等奇術，有趣！」扶蘇朗聲笑道，心中疑慮頓消。世間能人異士眾多，以相面識人倒也不足為奇。
閒談片刻，待杜老爺子氣息漸穩，眾人便動身離開。此地血腥瀰漫，不宜久留。
回到拴馬處，扶蘇與蒙恬將馬匹讓與杜家爺孫，二人牽馬緩行。至峽谷時，天色已暗，遠處隱約傳來狼嚎之聲。
杜老爺子見狀，拱手道：「二位恩公，夜色已深，不如到寒舍暫歇，也好讓老朽略盡心意。」
扶蘇與蒙恬略顯遲疑。以他們的身手，夜行本無大礙。
「去吧去吧！爺爺還藏了許多寶貝呢！」杜小妹眨著眼，俏皮地補充道。她心中感激二人救命之恩，言語間滿是熱忱。
「既如此，便叨擾了。」扶蘇略作思忖，終是含笑應下。
一行人踏著星輝返回杜家莊。莊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幾個孩童正在莊外嬉戲，見杜老爺子歸來，頓時歡呼著奔回莊內報信：「老爺子回來啦！小妹姐姐也回來啦！」
呼聲未落，莊內眾人已蜂擁而出。獵戶、農夫裝扮的漢子們圍上前，見杜老爺子安然無恙，紛紛喜形於色。
693、焦急萬分
「老爺子！聽說您被賊人擄走，大伙兒急壞了，正商量著半夜去救人呢！」一壯漢撓頭笑道，語氣中滿是慶幸。
「多謝諸位相助，這份情誼杜某銘記於心！」
杜老爺子眼眶微紅，鄭重地向眾人拱手致意。
人群中不少並非本庄之人，只因平日受他恩惠，或得農具之便，或獲兵器之助，此刻竟無懼兇險，挺身而出對抗那令人聞風喪膽的猛獸。
這份膽魄，實屬難得。
「杜老言重了！若無您打的鐮鋤，咱地里哪能收得上糧食？」
「老爺子待我親厚，還指點過槍法哩！」
「去年遭熊瞎子偷襲，全憑您造的弓箭保命。這恩情，豁出命也得報！」
七嘴八舌的應答聲中，扶蘇靜立旁觀。
他暗自頷首——若非杜老平日積善，怎會引得鄉鄰甘願以命相護？
有人打量扶蘇與蒙恬的陌生面孔，杜老卻只笑稱是救命恩人。眾人聞言，又紛紛向二人道謝。扶蘇連連擺手，直道舉手之勞。
夜幕下，莊裡殺羊啟酒，搬出杜小妹出生時埋藏的陳釀，歡騰直至東方泛白。
醉意微醺的杜小妹雙頰緋紅，拽著扶蘇衣袖非要展示祖父的珍藏。見老人已歇息，扶蘇本欲推辭，卻被她硬拉進庫房，從積灰的角落裡拖出個木匣。
「爺爺總說這是天下至寶！」她獻寶似地揚起下巴，「你既為太子，定要評鑑一二！」
扶蘇失笑，掀開匣蓋的剎那——
凜冽寒光倏然迸射，整間屋子如墜冰窖。
「嘶……突然好冷！」杜小妹搓著手臂驚呼。幼時所見皆被棉布層層包裹，哪似此刻鋒芒畢露。
匣中靜臥一柄玉質小劍，不過掌心長短，卻劍氣森然。扶蘇眸光驟凝：「果然神兵！」
這把劍或許與他之前獲得的小鼎相似，若注入足夠的內力，可能會產生奇妙的變化。
不過，這並非他的劍，他不會貿然嘗試。
更不會因它是寶物就心生貪念。
他將盒子合上，重新交到杜小妹手中，輕輕拍了拍她的頭說道：
「小妹，爺爺珍藏的這件寶物確實非同尋常，以後千萬別再輕易示人。若被有心之人知曉，恐怕會給你們招來殺身之禍！」
這番話，扶蘇說得極為鄭重。
他自己倒無所謂，見慣了奇珍異寶，心中自有分寸，不會因外物而動搖本心。
「真有這麼嚴重嗎？」
杜小妹被他的話嚇了一跳。
今日她險些失去爺爺，此刻聽到「殺身之禍」這樣的字眼，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些血淋淋的畫面。
「比你想像的更嚴重，記住我的話！」
扶蘇神色凝重，他是真心為杜小妹考慮。
他能看出杜老爺子的鍛造技藝不凡，別人自然也能察覺。若有人順藤摸瓜發現這些珍藏，後果不堪設想。
到時候遭殃的可能不止杜老爺子一家，甚至整個莊子都會陷入危險。
「我明白了！」
杜小妹認真點頭，將他的話牢牢記在心裡。
「那就好，天色已亮，我也該啟程了。」
扶蘇與杜小妹走出庫房，不等杜老爺子醒來，便準備告辭離去。
「你先等等，我去叫爺爺！」
杜小妹卻依依不捨，眼中幾乎泛起淚光。
扶蘇無奈，只好駐足等待。
片刻後，杜老爺子在杜小妹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恩公這麼早就要走？不如多留幾日吧！」
杜老爺子熱情挽留。
「不必了，我們還有要事在身，日後有緣再見。」
與杜老爺子道別後，扶蘇翻身上馬，與蒙恬一同離去。
694、虛有其表的寶劍，何足懼哉！（求訂閱！）
694 徒有其表的寶劍
1830年
杜小妹快步跑進庫房，取出先前扶蘇看過的木盒，一把塞進他手裡。
"大哥哥，爺爺說這盒子送給你當禮物，你一定要收下！"
"這份禮太重了，我不能要。"
扶蘇翻身下馬，將木盒捧到杜老面前。盒中躺著的寶劍，與他先前所得的青銅小鼎品級相當，他實在不願平白受此厚贈。
"殿下救命之恩重於泰山，還請莫要推辭。"杜老急聲道。方才被孫女推醒，聽聞她已帶扶蘇看過家傳寶劍時，老人驚得後背沁出冷汗。他不敢賭這位太子是否會見寶起意，轉念又想報答恩情，索性決定將寶物相贈。
"杜老誤會了，我救人只為本心，從不為圖報。"扶蘇目光澄澈，"還請收回寶物。我已囑咐小妹今後莫要輕易示人，以免招致禍患。"
見他執意不受，杜老眼中泛起波瀾。這位大秦太子確是光風霽月的君子，倒顯得自己先前的揣測狹隘了。
"既然殿下不肯收劍..."老人忽然話鋒一轉，"不知可否收留我們祖孫？"
"爺爺？"杜小妹睜圓了眼睛。
杜老慈愛地撫過孫女發頂："你漸漸大了，困在這山野之地終非長久之計。趁爺爺還有些用處，想帶你出去見見世面。"
扶蘇與蒙恬對視一眼，心下瞭然。此番遭遇山匪劫難，讓老人意識到年邁之軀再難護孫女周全。而普天之下，還有比大秦更安穩的歸宿麼？
這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可莊子裡的人該怎麼辦？他們一定會捨不得我們的！"
杜小妹眼中既有對外面世界的憧憬，又夾雜著對從小長大的村莊的不舍。
"唉，我們留在這裡，反而更可能連累他們。"
杜老爺子同樣捨不得這些淳樸的鄉親。
但世事難兩全。
月有盈缺，人有聚散。
"杜老爺子，若莊裡有人願意去大秦生活，我可派人一併接走。"
對扶蘇而言，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當真？那可太好啦！"
杜小妹歡喜得跳了起來。
景陽城。
平靜表面下的暗流終於爆發。
駐守九雲城的將領鐵齊突然宣布脫離景陽國。
作為景陽五城之一，此訊傳來，朝野震動。
大殿之上，群臣緘默，無人願為景東分憂。
"鐵齊叛國，罪不容誅！哪位將軍願率軍平叛？"
景東掃視眾將，目光所及之處，將領們皆看向石骨大將軍。見其紋絲不動，眾人亦垂首不語。
"好！既然無人請戰，本王自有主張！"
景東拂袖而去。
未幾，一支由百五十名大秦精銳組成的隊伍離城開拔，直指九雲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