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萬歲!」
振聾發聵的吶喊,在密林里反覆迴蕩,撞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嬴政渾身劇震,玄色帝袍下的手猛地攥緊。
他掃六合定乾坤,一生信奉皇權至上,卻從未聽過這般石破天驚的話。
不是君權神授,不是江山一統,而是把百姓,抬到了與帝王並肩,甚至更高的位置。
劉邦手裡的佩劍險些脫手,臉上的隨性徹底消散,只剩滿心的震愕。
他從泗水亭長起家,最懂百姓疾苦,卻連想都不敢想,能喊出百姓萬歲。
他護漢家子民,終究是把他們當成自己治下的百姓,而非平等的人。
李世民瞳孔驟縮,指尖摩挲的玉佩瞬間發燙,雍容的眉眼間滿是顛覆。
他一生信奉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可終究是把百姓當成了承載皇權的水。
而這句話,直接把百姓,抬成了天,抬成了這世間最該被尊崇的存在。
朱元璋手裡的佩劍哐當撞在地面,魁梧的身子僵在原地,虎目圓睜。
他從泥地里爬起來,一輩子都在為百姓能吃飽飯拼命,卻從未敢想過。
百姓,竟能和九五之尊的帝王一樣,稱一聲萬歲。
【大秦·咸陽宮】
扶蘇踉蹌著後退半步,嘴裡反覆念著「百姓萬歲」,眼眶瞬間紅透。
他自幼修習仁政,一生所求不過百姓安樂,卻從未見過這般至高的尊崇。
李斯手裡的竹簡啪嗒落地,渾身顫抖,畢生信奉的君權法度,在這一刻轟然動搖。
蒙恬攥緊的劍柄崩出裂痕,喉結滾動半晌,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征戰一生護大秦疆土,此刻才懂,他要護的百姓,本就該有這般榮光。
【大漢·未央宮】
劉徹猛地從龍椅上彈起,案上的酒樽被帶翻,酒水灑了滿身都渾然不覺。
「百姓萬歲?」他失聲開口,聲音里滿是顛覆認知的震駭。
他北擊匈奴,開疆拓土,強漢威名遠揚,卻從未敢把百姓抬到這般高度。
衛青霍去病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滔天的震撼,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他們一生為帝王、為大漢征戰,第一次聽到,有人把百姓放在了帝王之上。
【大唐·太極宮】
魏徵猛地站起身,枯瘦的身子晃了晃,一口老血險些咳出來,眼中卻爆發出驚人的光。
他一生犯顏直諫,勸太宗以民為本,卻從未見過,有人把「民」字刻到了這般極致。
李治癱在龍椅上,滿臉茫然與震悚,嘴裡反覆呢喃著這句話,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從小被教導君權神授,九五之尊至高無上,從未想過百姓竟能與帝王同稱萬歲。
房玄齡杜如晦渾身發抖,手裡的笏板幾乎握不住,對視間,皆是三觀被顛覆的駭然。
【大宋·汴梁皇宮】
趙匡胤手裡的盤龍棍哐當砸在金磚地上,整個人從龍椅上站起,滿臉震駭。
他陳橋兵變終結五代亂世,一生護佑百姓,卻從未敢想過「百姓萬歲」這四個字。
趙普站在一旁,臉色煞白,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句話,只覺得朝堂根基都在晃動。
他半部論語治天下,一生信奉君為臣綱,卻從未聽過這般石破天驚的言語。
【大明·奉天殿】
朱標捂著胸口,眼淚瞬間洶湧而出,身子晃了晃,被身邊大臣連忙扶住。
他一生仁厚體恤百姓,可這輩子,從未聽過有人敢喊出「百姓萬歲」。
徐達常遇春這些開國猛將,此刻全都僵在原地,手裡的兵器險些脫手。
他們推翻暴元,為的是天下安定,卻從未想過,百姓本就該配得上這聲萬歲。
【大清·養心殿】
乾隆手裡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紫砂杯摔得粉碎,茶水濺了和珅一身。
「放肆!簡直是大逆不道!」他猛地起身,臉色鐵青,眼中是滔天怒火。
「百姓就是草芥!就是螻蟻!怎配稱萬歲?!萬歲唯有帝王!唯有朕!」
「此等狂悖之言,此等亂臣賊子,就該凌遲處死!株連九族!」
和珅嚇得噗通跪倒,渾身抖如篩糠,連連磕頭附和,連頭都不敢抬。
「皇上息怒!此等妖言惑眾之語,根本不值一提!唯有您才配稱萬歲!」
乾隆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天幕氣得渾身發抖,嘴裡不停罵著大逆不道。
他一生緊握皇權,視百姓為奴役的工具,絕容不下這般顛覆皇權的話。
密林之中,震愕久久未散。
嬴政銳利的目光鎖定江晨,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此話,是何人所言?」
他見過無數名士聖賢,卻從未聽過這般振聾發聵,足以撼動千古的話。
江晨迎著四位帝王的目光,語氣無比鄭重,一字一句開口。
「說出這句話的人,創下了前無古人的豐功偉業。」
「他真正讓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百姓,都過上了人人平等、有尊嚴的日子。」
「這世間,除了他之外,再也不會有第二人,能說出這句話,更能做到這件事。」
「他所取得的功績,創下的成就,遠遠勝過你們在場的每一個人。」
話音落下,密林之中,再次陷入死寂。
嬴政渾身一震,玄色帝袍獵獵作響,眼中翻起滔天巨浪。
他自認功蓋三皇五帝,是華夏千古第一帝,卻有人說,有人功績遠勝於他。
可看著江晨眼中毫無虛假的鄭重,他竟生不出半分質疑,只覺得心神俱裂。
劉邦臉上的最後一絲笑意散去,指尖把劍柄攥出了深深的印痕。
他一介布衣提三尺劍取天下,自認不輸任何帝王,可此刻卻被徹底撼動。
真正讓百姓人人平等,有尊嚴的活著?他一輩子想做,卻連想都不敢想這麼遠。
李世民指尖的玉佩被捏得發燙,雍容的臉上,滿是前所未有的震駭。
他開創貞觀盛世,萬國來朝,被尊為天可汗,自認文治武功千古罕有。
可他從未想過,有人能把百姓的位置,抬到比帝王還高,還真的做到了。
朱元璋虎目圓睜,渾身肌肉繃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悶響。
他從乞丐和尚起家,最懂百姓的苦,一輩子都在為百姓吃飽飯拼命。
可他從未敢想,百姓能和帝王平等,能有人喊出百姓萬歲,還真的兌現了承諾。
【大秦·咸陽宮】
扶蘇踉蹌著雙手撐著地面,滿臉震撼與敬畏。
功績遠勝始皇帝?讓百姓人人平等?這到底是何等驚世駭俗的人物?
李斯癱坐在地,滿臉茫然,他輔佐始皇帝定萬世基業,竟有人功績遠超始皇帝?
蒙恬渾身血液仿佛沸騰,他征戰一生,竟無比嚮往起了那個百姓平等的世界。
【大漢·未央宮】
劉徹一屁股坐回龍椅,渾身脫力,嘴裡反覆念著「功績遠勝我等」。
他創下漢武盛世,北擊匈奴封狼居胥,竟有人的功績,能遠超他,遠超高皇帝?
衛青霍去病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滔天的敬畏,連呼吸都屏住了。
能讓百姓人人平等,這般人物,該是何等的雄才偉略,何等的心懷天下?
【大唐·太極宮】
魏徵內心震驚不已:「千古第一人!當真是千古第一人啊!」他失聲痛哭,聲音里滿是無盡敬仰。
李治渾身冰涼,只覺得自己學了一輩子的帝王之術,在這句話面前不值一提。
房玄齡杜如晦躬身站著,腰彎得極低,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大宋·汴梁皇宮】
趙匡胤手裡的盤龍棍再也握不住,哐當掉在地上,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他終結五代十國亂世,創下大宋基業,竟有人的功績,能遠勝過他?
趙普站在一旁,渾身顫抖,嘴裡喃喃著「人人平等」,只覺得一生所學都成了笑話。
【大明·奉天殿】
朱標頗有些自愧不如,他一輩子追求仁政體恤百姓,卻從未想過,竟有人真的做到了讓百姓人人平等。
徐達常遇春這些猛將,此刻全都收起了殺氣,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這般人物,才是真正護佑華夏、護佑百姓的千古第一人啊。
【大清·養心殿】
乾隆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幾,筆墨紙硯摔了一地。
「一派胡言!簡直是一派胡言!」他怒聲咆哮,臉色漲得通紅,眼中滿是瘋狂怒意。
「朕十全武功,創下康乾盛世,千古一帝,何人能勝過朕?!簡直妖言惑眾!」
「此等狂徒,此等悖逆之言,就該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
和珅跪在地上,頭磕得咚咚響,額頭滲出血來,連連附和,大氣不敢出。
就在四位帝王心神震盪,天幕眾人譁然之際。
一個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者,顫顫巍巍從流民里走了出來。
他腿上留著胡人砍出的深疤,走路一瘸一拐,卻硬是一步步走到了最前面。
他先對著江晨深深彎下腰,才轉過身,看向四位帝王。
老者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字字清晰,傳遍了整個密林。
「你們幾個,都是了不起的皇帝,青史留名,誰都知道你們厲害。」
「可我們老百姓,頭一回遇到,願意說咱們萬歲的人。」
「以前誰敢想啊?命都不是自己的,跟豬狗牛羊一樣,任人宰殺。」
「我們不想再做畜生,不想再成為皇帝們奴役的對象,不想再任人宰割了!」
話音落下,原本瑟瑟發抖的流民們,一個個都抬起了頭。
他們看著江晨的背影,眼裡不再只有惶恐,還有了光,有了希望。
第一個流民,默默走到了江晨的身後,站定了身子。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十個,百個……
所有的流民,都默默站到了江晨的身後,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沒有說話,卻用行動,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們聽過帝王的承諾,見過帝王的威嚴,可只有江晨,把他們當成了和帝王一樣的人。
只有江晨,敢喊出百姓萬歲,敢把他們的命,看得比江山社稷還重。
四位帝王看著這一幕,臉上的震愕更甚,隨即又慢慢瞭然。
嬴政看著密密麻麻的流民,銳利的目光里,閃過一絲徹悟。
他一生定法度、集權勢,以為江山一統便是護佑華夏。
可此刻他才懂,百姓要的,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能和他們站在一起的人。
劉邦看著這一幕,長嘆一聲,收起了手裡的佩劍,臉上露出釋然的笑。
他從底層來,最懂百姓的心思,換做是他,也會選江晨,而非一個帝王。
畢竟,帝王的承諾再好,也終究是把百姓當成治下子民,而非平等的人。
李世民看著這一幕,俊朗的臉上滿是複雜,隨即化為了釋然。
他一生信奉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可終究是把百姓當成了承載皇權的水。
而江晨,卻把百姓當成了天,當成了根本,這一點,他確實比不上。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佩服,重重點了點頭。
他一輩子都想護著百姓,可終究坐在了龍椅上,和百姓隔了一層。
只有江晨,是真的和百姓站在一起,把他們當成了和自己一樣的人。
他們都清楚,四人之中,無論誰當主導,另外三個都不會服氣。
嬴政功蓋千古,可劉邦、李世民、朱元璋,哪個不是開創大一統的雄主?
誰也不會屈居人下,更何況,他們來此的目的,是拯救亂世,護佑華夏百姓。
誰來主導,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讓百姓信服,能把所有人擰成一股繩。
嬴政玄色帝袍一甩,目光落在江晨身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無半分逼迫。
「江晨,這亂世的主導之位,由你來坐。」
一句話,讓整個密林瞬間安靜下來,連流民們都屏住了呼吸。
江晨直接愣住了,滿臉不敢置信,連忙擺手開口。
「始皇帝陛下,萬萬不可!我只是個普通人,怎敢主導四位陛下?」
他從未想過要領導這四位千古一帝,只是說出了心裡的話而已。
劉邦上前一步,拍了拍江晨的肩膀,爽朗開口。
「有什麼不可的?我們四個,誰當這個頭,另外三個都不會服氣。」
「唯獨你,能讓這些百姓信服,能讓我們四個,都沒話說。」
「畢竟,我們來這,是為了救百姓,不是為了爭皇位的。」
李世民緩步上前,對著江晨微微頷首,語氣沉穩,帶著十足的誠意。
「高皇帝所言極是。我們四人,皆是開國之君,各有雄才,誰也不會屈居人下。」
「唯有你,心懷百姓,手握未來的學識與技術,能讓所有人同心協力。」
「這亂世的主導,非你莫屬。」
朱元璋上前一步,魁梧的身子站在江晨面前,瓮聲瓮氣開口,語氣無比篤定。
「咱也同意!咱四個,誰當老大,另外三個都得有意見,這仗就沒法打。」
「你小子,心裡裝著百姓,手裡有我們沒有的本事,百姓也信你。」
「這個位置,你坐最合適!我們四個,都聽你的調遣!」
江晨看著四位帝王,看著他們眼中毫無虛假的誠意,心頭巨震,眼眶瞬間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四位帝王深深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四位陛下信得過我,江晨定不辱使命,定要驅盡胡虜,護我華夏百姓!」
【大秦·咸陽宮】
扶蘇看著天幕里,四位千古一帝齊齊推舉江晨為主導,滿臉震撼,隨即又瞭然。
唯有江晨,能讓這四位各有傲骨的雄主,放下身段,同心協力。
李斯蒙恬對視一眼,皆點了點頭,臉上滿是認同,唯有如此,才能救這華夏浩劫。
【大漢·未央宮】
劉徹看著天幕,長嘆一聲,點了點頭,臉上滿是釋然。
「也唯有如此了。四個開國之君,誰也不服誰,唯有江晨,能鎮住場子。」
衛青霍去病齊齊躬身,齊聲開口:「陛下所言極是,唯有江晨,能凝聚所有人。」
【大唐·太極宮】
魏徵撫著鬍鬚,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善!大善!唯有江晨為主,四位陛下同心協力,方能救這華夏浩劫!」
李治也鬆了口氣,癱在龍椅上連連點頭,他也明白,唯有如此,才能平息紛爭。
【大宋·汴梁皇宮】
趙匡胤看著天幕,哈哈大笑起來,拿起盤龍棍,臉上滿是暢快。
「好!好一個江晨!好四位千古一帝!這般胸襟,當真難得!」
「唯有如此,才能在這亂世里,殺出一條活路,護我華夏子民!」
【大明·奉天殿】
朱標看著天幕,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連連點頭。
「父皇英明!唯有江晨為主,方能凝聚人心,同心協力,驅盡胡虜!」
徐達常遇春等人,也紛紛抱拳,齊聲叫好,臉上滿是暢快。
【大清·養心殿】
乾隆看著天幕,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與鄙夷。
「荒唐!簡直是荒唐!四個九五之尊的帝王,竟屈居一個無名小輩之下!」
「成何體統!簡直是丟盡了帝王的臉面!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和珅連忙躬身附和,滿臉諂媚:「皇上說的是!他們哪有您這般九五威儀!」
「也就只有您,才能穩坐江山,號令天下,他們這般,簡直是自降身份!」
乾隆冷哼一聲,端起新遞上來的茶杯抿了一口,臉上滿是倨傲。
密林之中,江晨穩住心神,知道亂世當前,容不得半分矯情。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最前面的老者,躬身行禮,語氣無比鄭重。
「老人家,還請您給我們講講,如今這周邊,到底有哪些胡人勢力,境況如何。」
老者連忙扶起江晨,臉上滿是恭敬,隨即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與淚,撕開了這亂世最殘酷的真相。
「先生,各位陛下,如今我們腳下的,是司州河內郡,就在羯趙的眼皮子底下。」
「現在北方最大的勢力,就是羯族石勒建立的後趙,占了北方大半疆土。」
「這石勒,本是羯族奴隸,靠著殺伐一步步打下北方江山,嗜殺成性。」
「他所到之處,屠城掠地,雞犬不留,漢人在他眼裡,連畜生都不如。」
「永嘉之亂,他率羯族騎兵,在苦縣寧平城,圍殺西晉十萬大軍,一個活口沒留。」
「緊接著,他攻破洛陽,縱兵燒殺搶掠,西晉皇室、百官、百姓,被他屠戮三萬多人。」
「整個洛陽城,被他燒成了白地,千里之內,不聞雞鳴,不見人煙。」
「他的侄子石虎,更是比他兇殘百倍,是個天生的食人惡魔。」
「石虎帶兵打仗,從來不帶糧草,只帶著擄來的漢家女子。」
「晚上肆意姦淫,白天就殺了煮了吃,他管這些漢家女子,叫『兩腳羊』。」
「在他眼裡,我們漢人,就是行軍打仗的口糧,是隨手就能宰殺的牲畜。」
「他攻下一座城池,從來都是全屠,不管男女老幼,殺得乾乾淨淨,不留一個活口。」
「他曾在青州,屠盡一城百姓,最後只留下幾百人,整個青州,成了人間地獄。」
「現在他手握二十萬羯族精銳騎兵,就駐紮在鄴城,離我們這裡,不過三百里地。」
「只要他想,三天之內,他的騎兵就能踏平這片密林,把我們全殺了,煮了吃!」
老者的聲音里滿是絕望,眼淚順著滿臉的皺紋流下來,渾身都在發抖。
流民們聽到石虎的名字,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抖得不成樣子,眼裡滿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太多人的親人,都死在了石虎的屠刀之下,太多人親眼見過那地獄般的景象。
老者擦了擦眼淚,繼續開口,聲音里的絕望更甚。
「除了羯趙,還有盤踞關中的匈奴劉曜,建立的前趙,手握十五萬匈奴鐵騎。」
「這劉曜,是匈奴冒頓單于的後裔,永嘉之亂,就是他和石勒一起攻破洛陽,俘虜了晉懷帝。」
「他攻破長安的時候,縱兵屠城,把長安城裡的百姓,殺得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一。」
「昔日繁華的長安城,成了荒無人煙的廢墟,街道上全是白骨,連野草都長到了一人高。」
「他生性殘暴,嗜酒如命,殺人不眨眼,視漢人性命如草芥,所到之處,千里無煙。」
「他占據著關中天險,兵強馬壯,隨時都能東出潼關,橫掃中原,和石勒分庭抗禮。」
「還有遼東的鮮卑慕容氏,慕容皝建立的前燕,手握十萬鮮卑騎兵,弓馬嫻熟,兇悍無比。」
「鮮卑人常年在草原征戰,騎兵天下無雙,南下中原,所到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他們把擄來的漢人,當成奴隸,男的充做苦役,沒日沒夜地幹活,直到累死為止。」
「女的盡數擄走,稍有反抗,就當場斬殺,屍體扔在路邊,任由野狗啃食。」
「慕容氏的騎兵,來去如風,擅長奔襲,整個華北平原,都在他們的鐵蹄威脅之下。」
「還有盤踞在關中周邊的氐族苻氏,羌族姚氏,個個都手握重兵,虎視眈眈。」
「氐族苻洪,手握五萬氐族精銳,驍勇善戰,早就覬覦中原大地,隨時準備起兵。」
「羌族姚弋仲,也是一代梟雄,手握四萬羌族騎兵,殘暴嗜殺,和石勒石虎狼狽為奸。」
「這些胡人部族,個個都把漢人當成獵物,當成口糧,中原大地,早就成了他們的獵場。」
老者越說越絕望,聲音越來越低,最後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先生,各位陛下,我們現在,就是在狼群的嘴邊啊。」
「四面八方,全都是吃人的胡人,全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他們手裡有數十萬騎兵,兵強馬壯,我們手裡,只有鋤頭鐮刀,連像樣的兵器都沒有。」
「我們怎麼跟他們斗啊?我們根本就沒有活路啊!」
流民們聽到這話,一個個都紅了眼眶,壓抑的哭聲,再次傳遍了整個密林。
他們太清楚這些胡人的兇殘了,他們這輩子,都活在這些惡魔的陰影之下。
四位帝王的臉色,此刻全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嬴政的手死死攥著,指節泛白,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他掃平六國,一統天下,從未見過如此兇殘、如此踐踏華夏的蠻夷。
劉邦的臉繃得緊緊的,眼底滿是滔天的怒火,手按在了佩劍之上。
他打下大漢四百年江山,就是要讓漢家子民挺直腰杆,何曾受過這般奇恥大辱。
李世民的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俊朗的臉上滿是冰寒,殺氣四溢。
他一生南征北戰,滅國數十,從未見過如此慘絕人寰、毫無人性的暴行。
朱元璋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渾身肌肉繃緊,眼裡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推翻暴元,最恨的就是這種屠戮百姓、欺辱華夏的畜生,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將他們碎屍萬段。
整個密林里,殺氣沖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晨的身上。
流民們看著江晨,眼裡滿是期盼,四位帝王也看著江晨,等著他的決斷。
他們都想知道,面對這四面楚歌的絕境,面對數十萬兇殘的胡人鐵騎。
江晨要怎麼做,才能帶著他們,殺出一條活路。
可江晨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他沒有說要立刻起兵,沒有說要去和胡人拼命。
而是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所有流民,掃過四位帝王,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開口。
「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仗,不是拼命。」
「是組建一支,完完全全屬於我們自己,屬於所有百姓的隊伍。」
「我們要把這裡所有的百姓,全都聯合起來,擰成一股繩,抱成一個團。」
「只有我們自己團結起來了,才有資格,和那些吃人的胡人,談反抗,談報仇,談活下去!」
江晨的聲音,擲地有聲,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流民們心中的絕望。
他看著眼前的百姓,看著他們眼裡重新燃起的光,繼續開口,語氣無比堅定。
「胡人有鐵騎,有兵器,可我們有手有腳,有千千萬萬的同胞。」
「他們能一時屠戮我們,卻永遠殺不絕我們華夏兒女的骨氣!」
「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流民。」
「我們是守護自己家園,守護自己同胞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