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執行官們都不敢相信,原來那清冷,殺伐果斷的「白晝」小姐竟然也有撒嬌的一面。
君晝雙手叉腰「哼」了一聲後直起身,剛想繼續說點什麼,一陣急促的喇叭聲突然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滴滴滴——!!!」
三聲響亮的喇叭,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從不遠處傳來。
君晝和君夜同時轉頭望去,只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氣鼓鼓的臉龐。
那是一張極為漂亮的臉,一頭燦金色的捲髮披散在肩頭,襯得皮膚白皙如雪,五官立體。
但在這精緻的眉眼間,此刻卻擰成了一個川字,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正惡狠狠地盯著他們,尤其是落在君晝身上時,那目光里的火氣,幾乎要溢出來。
是麗雅。
君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移開目光,心裡竟升起一絲莫名的心虛。
奇怪,她心虛什麼?
她不過是穿了夜哥的一件衣服而已,又沒做什麼虧心事。
君晝甩了甩腦袋,試圖把那些亂糟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可那股怪異的感覺,卻像是藤蔓一樣,纏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
她和麗雅也算是好久不見了。
一年前,她們還是大學宿舍里的舍友。
那時候的麗雅就對君夜有著毫不掩飾的好感,幾乎是明目張胆地狂熱追求著君夜。
直到後來自己才得知麗是君夜「傲慢殿堂」的S級魔種之一——「玫瑰」,她可以說是君夜最信任的手下了,說是心腹也不為過。
這一年多來,兩人形影不離,跟著君夜走遍了世界各地,處理了無數棘手的任務。
麗雅對君夜的心思不只是在大學期間的校友,在「七大罪」幾乎是人盡皆知,都知道「傲慢殿堂」里有一個歐陸公主在瘋狂的追求自己的直屬上司。
君晝咬了咬唇,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去年大學軍訓的時候偷聽到的『待到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
君晝的心裡,突然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不會吧不會吧,他們不會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吧?
這個念頭一出,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連忙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個離譜的想法壓下去。
而事實上,君晝的猜想,只對了一半。
這一年來,麗雅確實沒少折騰。
她跟著君夜出生入死,遇到危險時,總是第一個擋在他的身前。
可在沒有任務的時候,她的那些小心思,就像是按捺不住的藤蔓,拼命地往外冒,三十六計。都遠遠不止。
她會在君夜熬夜處理文件時,端上食物時順便故意『不小心』碰掉他桌角的文件,等著他無奈地叫她的名字;
她會在執行任務過後的休閒空檔里偷偷換上好看華麗的衣服在君夜面前晃來晃去,期待著他能多看一眼;
她甚至會在兩人獨處的時候,故意說些曖昧的話,試圖得到他的回應……
……
可結果呢?
每次的下場都是被君夜用他那墨色的觸手五花大綁地倒掛在半空中,直到君夜做完手頭的東西後才把她放下來。
麗雅每次認錯都認得分外誠懇,眼淚汪汪的,嘴裡說著「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可轉頭,就又故技重施。
她就像是一隻不知疲倦的花蝴蝶,圍著君夜這朵「高嶺之花」,鍥而不捨地撲騰著。
就連時常過來蹭飯的周曦都看不下去了,每隔幾天,就會以「整頓作風」為由,把麗雅拎去訓一頓。
可麗雅呢,左耳進右耳出,訓完了,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久而久之,君夜也習慣了。
他知道麗雅的性子,活潑跳脫,卻也分得清輕重。
在任務上,她從不含糊,總能把事情處理得妥妥噹噹。
至於那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只要不出格,他也就由著她去了。
畢竟,麗雅是他為數不多可以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朋友之一了。
此刻,車裡的麗雅,正惡狠狠地瞪著君晝,那眼神里的怨念,幾乎要凝成實質。
而君夜,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率先邁開腳步,朝著那輛黑色轎車走去。
君晝連忙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地坐上了車。
君夜自然地坐在了副駕駛座,君晝則拉開了后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剛一坐穩,就聽到麗雅那帶著濃濃幽怨的聲音,在車廂里響起。
「夜,昨晚過得好嗎?」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那雙杏眼直勾勾地盯著君夜的側臉,像是要在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君夜卻像是沒聽到一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語氣平淡無波,直接跳過了她的問題,問道。
「麗雅,議會廳那邊是什麼情況?」
麗雅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深吸一口氣,臉上的小表情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和「上神教」的三名主教,立場是一致的,「黑鴉」、「權杖」、「紅土」這三個魔種勢力,還有一些附屬的小型魔種勢力的代表,都沒有出手阻撓。」
她頓了頓,從儲物格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君夜,繼續說道。
「我也把您留給我的底稿上面的訴求,全部都告知了人類方面的代表。」
君夜接過文件,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摩挲著,沒有說話。
麗雅見狀,繼續匯報。
「也如您所料,人類方面死也不鬆口,我們這邊,自然也沒有讓步。」
「現在,是第四次休息期間,如果接下來的第五次會議,仍然沒有討論出結果的話……」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朝君夜眨了眨眼睛。
「那我們就只能明天繼續了。」
車廂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君夜翻閱著文件。
這次的會議,是為了商討魔種權益的問題,本就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而坐在后座的君晝,卻沒怎麼聽進去兩人的對話。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麗雅的身上。
她看著麗雅握著方向盤的手,看著她燦金色的捲髮,看著她偶爾瞥向君夜的、毫不掩飾帶著愛慕的眼神,心裡的那股怪異感,又漸漸浮了上來。
就在君晝胡思亂想的時候,君夜突然合上了文件,抬眼看向麗雅,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
「走吧。我們遲到了這麼長時間,確實該去和他們『解釋』一下了。」
「解釋」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麗雅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她猛地一腳踩下油門,黑色的轎車像是一道離弦的箭,瞬間疾馳而出,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巨大的推背感襲來,將君晝從紛亂的思緒中猛地拉回現實。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了車頂的扶手,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卻亂糟糟的,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
這場會議,註定不會以平靜收尾。
……